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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柱上,陆青山闭上眼睛。
他嘴里开始念咒。
那是一段很古老的地府阴文,声音低沉,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喉咙深处吐出来。
每吐出一个音节,他身上的锁链就松动一分。
谢必安和范无救也在念咒。
三道咒文重叠在一起,铜柱上的锁链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陆青山睁开眼睛。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鬼门——开!”
三道锁链同时炸开,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陆青山从铜柱上走下来,官袍上的判官台图案开始发光。
谢必安甩出了哭丧棒,棒子上的白幡迎风招展。范无救扯断了最后一根锁链,手里的勾魂索发出嗡鸣。
三道身影同时飞到老槐树的树桩上空,呈三角形悬停在深渊的正上方。
陆青山在左,谢必安在右,范无救在下。
三道金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核心是老槐树的树桩——也就是鬼门的入口。
陈永昌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的烛龙火焰同时爆发,疯狂地轰击玄武的金色屏障。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玄武的四条腿已经在发抖了,龟甲上的裂纹已经多得数不清,金光像血一样从裂纹里往外流。
“小友。”玄武转过头,看着陆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鬼门一关,烛龙之焰会被困在地府里。但这法阵需要有人镇压阵眼。你爷爷他...”
“爷爷!!”
陆北往前冲,被玄武用尾巴拦住了。
“别过去。”玄武的声音很轻,“你爷爷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从他知道陈永昌投靠了烛龙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他把生死簿藏在你体内,把判官笔传给你,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了。就是为了这一刻。”
法阵中央,陆青山低下头,看着陆北。
“小北,爷爷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当了判官,不是掌管生死簿。”他的声音很轻,“是把你养大。”
陆北的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
“泽宝。”陆青山又看向陆北怀里的小家伙,“以后帮爷爷看着你爹。他这个人容易上头,你得提醒他吃饭,提醒他睡觉,提醒他天冷了加衣服。”
泽宝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陆青山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座正在成形的法阵。
“老谢,老范,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谢必安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次。
陆青山大手一挥,判官笔从虚空中浮现。
陆青山握着判官笔,在半空中写下最后一个符文。
“封。”
轰…
法阵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棵老槐树的树桩被金光吞没。
深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是烛龙之焰的声音。
它感觉到了,鬼门正在关闭,它和阳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金光照亮了整座青石镇,照亮了天上那四条妖龙,照亮了陆北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
然后金光慢慢散去。
老槐树的树桩不见了。深渊不见了。土地庙的废墟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一个符文。
和陆青山最后写下的那个符文一模一样。
陆青山、谢必安、范无救,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