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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的正下方,一道裂缝撕开地面,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里,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翻身。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
陆北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在震动。
他把泽宝护在身后,判官笔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金光组成屏障,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泽宝,怕不怕?”
泽宝攥着他衣服的后摆,小手在发抖,但声音很坚定:“不怕。爹爹在,泽宝就不怕。”
“好孩子。”
陆北抬起判官笔,笔尖对准老槐树下的深渊。
身后地藏法相缓缓浮现,左半身金光,右半身黑煞,日月同辉。
陈永昌站在燃烧的槐树下,看着陆北身后那尊法相,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深渊深处,一声龙吟震天而起。
烛龙的真身,正在从地底苏醒。
龙吟声从深渊里炸开的瞬间,整棵老槐树的叶子全部化为灰烬。
火焰从树根往树冠蹿,三丈高的槐树在几个呼吸间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把。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和天上那四道龙影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龙吟的压力推着他往后滑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怀里泽宝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小家伙闭着眼睛,眉心那道白泽图卷展开到最大,金光像个茧一样裹住他和陆北。
“爹爹,它在动。”泽宝的声音发抖,“地底下有个好大好大的东西在动。它的心跳声像打雷一样。”
陆北也听到了。
那心跳声从深渊深处传上来,咚,咚,咚。每跳一下,脚下的地面就震动一下,石板路上的裂缝就多一道。
土地庙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庙里土地公的泥塑彻底摔成了粉末。
陈永昌站在深渊边上,脚下的地面裂开了好几道缝,他却纹丝不动。
那道暗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里蔓延到全身,像一件火焰做的铠甲。
“听到了吗?陆北。”他回过头,火光照着他的侧脸,“烛龙大人醒了。只要解开天池底下的封印,烛龙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铜柱上,陆青山的手指猛的停住了。
陆青山缓缓抬起头。他早已看尽阴阳两界生死。目光穿过火焰,穿过深渊里涌上来的腥风,穿过暗红色的锁链,落在陆北身上。
“小北。”陆青山的声音沙哑,在龙吟的间隙里传来,“听爷爷说。烛龙真身被封印了万年,刚苏醒的时候是最虚弱的。它在用四象阵给自己供能。破了阵,它就挣脱不了长白山的封印。”
陈永昌反手一掌。
一道暗红气劲打在陆青山胸口。
陆青山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
“爷爷!!”
陆北往前冲,判官笔凌空画符,一道金色符箓朝陈永昌轰过去。
符箓飞到一半,深渊里忽然伸出一条尾巴。
一条覆满黑色鳞片的尾巴。
尾巴从深渊里甩出来,横着扫过,金色符箓直接被拍碎,化为漫天金色光点。尾巴拍碎的余波扫到陆北身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泽宝从他怀里滚出去,摔在旁边的石板路上,膝盖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泽宝!”
“爹爹!”小家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回陆北身边,用小小的身体挡在陆北前面,朝深渊的方向张开双臂,“不准打我爹爹!”
那尾巴缩回了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