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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抱着泽宝走在镇口的石板路上，两边的房子和以前一模一样，灰瓦白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镇口那家包子铺的招牌还歪着，门口的大铁锅倒扣在灶台上。
整个镇子空了。
之前陈永昌在镇上搞聚阴池，灵异局把整镇的人迁走了。
后来事情解决了，人也没迁回来，说是地底阴气太重，住不得。
陆北在包子铺门口停了一下。
“爹爹，这里没有人。”泽宝小声说。
“嗯。”陆北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人都搬走了。”
泽宝趴在陆北肩头，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他能感觉到这里残留的怨气，和陈永昌那套邪法留下的阴寒。小家伙缩了缩脖子。
“爹爹，泽宝不喜欢这里。”
“打完坏人就回家。”
陆北往镇子深处走去。
果然如泽宝说的，龙脉的气息在往老槐树的方向流。
整座镇子的灵气都被抽干了，水井干了，河沟里的水也干涸了。石板路两边的树全枯了，枝干扭曲着朝天伸着。
土地庙出现在路的尽头。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殿门口的石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庙后面就是那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密得不透光。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
陈永昌坐在那里。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一只手捏着黑子，一只手捏着白子，自己跟自己对弈。
“来了啊。”他放下棋子，朝陆北招了招手，像招呼一个很久没见的晚辈，“坐。你爷爷以前常跟我在这棵树下下棋，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把泽宝放在地上，让他站在自己身后，然后握紧判官笔。
“陈永昌，别装好人了。你干的那些事，一桩一桩我都给你记着呢，你还有脸提我爷爷？”
陈永昌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低头看着棋盘，把黑子落下，然后拿起白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爷爷啊。”他慢悠悠地开口，“陆青山确实是条汉子。他当年说我心思不正。说我会自食恶果。哈哈…”
陆北眉头微皱。
陈永昌抬起眼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他说得对，我就是心思不正。但心思正有什么用？他陆青山当了一辈子好人，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捏在手心里？”
陆北猛地攥紧了判官笔：“你说什么？”
陈永昌没有回答。
他伸手在棋盘上一抹。
黑白棋子全部被扫落在地，石盘表面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光芒从棋盘蔓延到石桌，从石桌蔓延到槐树的树干，从树根钻入地下。
地底传来一阵闷响。
然后陆北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锁链从地底深处拖上来，沉，闷，带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
土地庙的地砖炸开，裂缝从庙门口蔓延到庙里面，土地公的泥塑从供台上掉下来，摔成了碎块。
供台后面的墙壁裂开一道大缝，缝里透出森冷的阴气。
黑暗里有三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左边铜柱上绑着一个穿白袍的人，白袍上绣着“一见生财”四个字。白无常——谢必安。身上的锁链勒进了他的手腕，阴气从伤口里往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