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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变成冷漠的判官,所以拼命去救每一个人。
可每次救人的路上,他又不得不杀人。渡人和杀伐,这两种东西在他心里同时存在,一直在打架。
“你怕的从来不是敌人。”镜像往前走了两步。“你怕的是你自己。你不是在跟邪祟打,你是在跟自己打。”
陆北看着镜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泽宝放在地上,蹲下来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泽宝乖,去媚儿姐姐那边。”
泽宝仰着脸看着陆北,大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小家伙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陆北手心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狐媚儿身边。
狐媚儿把他抱起来,泽宝把脸埋在她肩头,小声说了一句:“爹爹在跟自己打架。”
陆北站直了身体,看着冰壁里的自己。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我一直在跟自己打,我怕杀伐会磨掉我的人情味,怕有一天我会站在判官台上,对着熟悉的人也下得了判词。”
他把判官笔从袖子里唤出来。笔尖金光内敛,笔杆温润如玉。“但是这团戾气,我用它对敌人,而不是对我要守护的人。我能替无辜的受害者挡在前头,也能对敌人杀伐果断。这两样并不冲突。”
镜像眯起眼睛。
陆北往前走了一步,和镜像之间只隔着一层冰。“我接受我骨子里有杀伐的一面。但我不会让它吞掉我的慈悲。渡人和杀伐,不是对立的。我渡该渡的人,斩该斩的邪祟。这就是我的道。”
他身后,地藏法相缓缓浮现。
左半身是慈悲渡世的金光,右半身是杀伐果断的黑煞。
两股力量在法相体内并存,互相对抗又互相平衡,形成了一道属于陆北的法相。
冰壁里的镜像往后退了一步。
它身后的黑色判官虚影开始颤抖。
镜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判官笔,笔尖上的黑色煞气在消退,露出底下金色的笔锋。
它抬起眼睛看着陆北。“你……做到了?”
“嗯。”陆北把手掌按在冰壁上,和镜像的手掌隔着冰层贴在一起,“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
镜像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它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再冷漠,也不再嘲讽,和陆北本人笑起来一模一样,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镜像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化为光点,黑色和金色交织的光点穿过冰层,融进陆北体内。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从掌心里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是他曾经排斥过的力量,现在安安静静地融入他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