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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海深处，一座黑礁石岛上。
烛龙之焰坐在黑石王座上，手里捏着一只青铜酒杯。
他听完鬼裁缝的汇报，竖瞳里翻涌着暗红色的怒火。
啪。
青铜酒杯在他掌心里碎成了齑粉。
“讹兽这个蠢女人。”他的声音愤怒，“我给了她极光幻阵，给了她整片回声坟场的执念做后盾，她居然连陆北一根汗毛都没伤到，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他站起来，暗红色的龙焰从脚下蔓延开来，黑礁石被烧得噼啪作响。
他转过身，盯着身边的陈永昌。
陈永昌双手交叠在身前，嘴角挂着那抹永远不变的笑意。
“陈永昌。”烛龙之焰歪着头，“灵异局那边，就这么点诚意吗？”
陈永昌微微欠身：“大人，灵异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柯文远在总局会议上拍了桌子，但崔云天和周老爷子护着陆北，暂时还动不了他。不过……”
他抬起眼皮，笑容变深了。
“不过什么？”烛龙之焰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不过龙虎山那边，可以动了。”陈永昌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龙虎山的山门图腾，“柯文远虽然退了，但他背后那个人，还没出手。”
烛龙之焰接过玉符，在指间转了转。“你是说……龙虎山掌门？”
“正是。”陈永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张道玄已经闭关十年不问世事，但灵气复苏之后，他一直在派人暗中收集长生气运的消息。大人您手里刚好有他想要的东西。”
烛龙之焰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黑礁石岛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冰面上栖息的几只海鸟。
“长生位。”他把玉符抛回陈永昌手里，“你去告诉他，如果他还不亲自出手，等到灵气彻底爆发，长生位就别想要了。我会亲手灭了龙虎山，让他那个千年道统，跟他的长生梦一起埋进土里。”
陈永昌接过玉符，笑容不变：“是，大人。”
他转身要走，烛龙之焰又叫住了他。
“等等。”烛龙之焰抬起手，一道暗红色的龙气在掌心里凝成一块令牌，“把这个也带去。告诉张道玄，这是龙族的追杀令。让他以龙虎山掌门的身份，向整个灵异界发出通告。”
陈永昌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
令牌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暗红色烛龙，背面只有两个字，“绝杀”。
“陆北不死，龙虎山灭。”烛龙之焰重新坐回王座上，竖瞳里映着北极的极光，“我倒要看看，那个小民警能在龙虎山倾巢之力下撑多久。”
陈永昌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
龙虎山，后山禁地。
张道玄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盏长明灯。
那是他用十年闭关苦修换来的一缕长生气息。
火苗已经比三年前暗了一半。
他今年一百三十七岁，修为卡在化神境巅峰已经四十年了。如果不能踏入炼虚境，最多还有十年寿元。
门被推开了。
他的大弟子赵元朗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枚玉符。
“师父。”赵元朗单膝跪地，“柯师叔传讯，说献王墓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但赵谦之师弟他……”
“我知道了。”张道玄没有睁眼，“谦之那孩子，心高气傲，早晚会有这一劫。柯文远呢？”
“柯师叔被崔云天和周老头联手压了回去。陆北主动退出灵异局，柯师叔手里那张批文成了废纸。”
赵元朗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师父，陆北此人太过嚣张。他一个人缴了十二个师弟的桃木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龙虎山‘把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张道玄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的老眼，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真这么说了？”
“句句属实。”赵元朗低下头，“师父，此子不除，龙虎山千年清誉……”
话还没说完，后山禁地的石门忽然被一阵风吹开了。
陈永昌从风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烛龙之焰给的那块追杀令。
他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打量着这间简朴的石室。
“张掌门，别来无恙。”陈永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盏长明灯上，“呦，长明灯都快灭了。看来张掌门这十年闭关，效果不太好啊。”
张道玄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陈永昌。你来干什么？”
“送一份大礼。”陈永昌把追杀令扔到张道玄面前。
令牌落在蒲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张道玄低头看着令牌上那个“绝杀”二字，手指微微发抖。
“烛龙之焰说了，陆北不死，龙虎山灭。”陈永昌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道玄，“但如果你亲自出手杀了陆北，他手上有一个灵气爆发后的长生席位，归你。”
张道玄猛地抬起头。
长生席位。
这四个字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深的那个缺口。
“我凭什么信他？”张道玄的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