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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意识一点一点地回归。
有一个人先清醒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眶里涌出泪水。
陆北把周振留下的信号增强器打开，对着它说了一句。
“周振，我这边有八个幸存者，精神状态不稳定，需要转移。让张衡准备一下，先联络滇罗蛊寨的人，我们需要寨民帮忙把人运出去。”
信号增强器里传来周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收到。张衡这边已经接到了灵异局的回复，但……”周振的声音顿了一下，“张衡说总局那边有点情况。一个叫赵谦之的人带队进了哀牢山，说是龙虎山执法堂的人，要找你‘了解情况’。”
陆北的手顿了一下。“了解什么情况？”
“他们要带回，凤凰本源和七宝念珠。”周振的声音压得很低，“张衡说，崔局让你先别急着回来，尽快拿到雮尘珠。其他的事，他顶着。”
陆北沉默了两秒。“知道了。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他把信号增强器收起来，转身看向大殿深处。
煞魂首领已经走到了大殿另一端的墓门前。
它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陆北一眼。
“第四层地宫的入口就在这里。”它的嘴角勾起来，“走下去，你就会知道献王到底埋的是什么。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走到最底层。”
它推开了墓门。
一股极其浓郁的煞气从门缝里涌出来。
陆北正要迈步跟上，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幻境残响。
那些碎裂的陶片里，那些消散的乐音里，那些飘荡的煞魂里，混杂着另一个人的低语。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笑意。
那是烛龙之焰的声音。
“……七宝念珠……凤凰本源……都在往献王墓深处走……很好……都替我送到那里……我在那里等着你……”
声音只出现了几秒，然后消散了。
陆北猛地转头，目光扫过整个大殿。
没有烛龙之焰的身影，没有陈永昌的影子，没有任何异常。
烛龙之焰在远程窥探。
他不只是派了陈永昌和雷诺。
他借了这座墓里某道禁制的漏洞，在远程监控着这座墓里发生的一切。
陆北攥紧了判官笔。
狐媚儿走到他身边，瞳孔竖起。“你听到了？”
陆北点头。
“他也进来了？”陈平安刚站起来，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难看。
“没有。”陆北摇头，“但他能感应到我们的位置和动向。我们每往里走一层，雮尘珠就更近一步。他在等我们帮他拿到雮尘珠。”
钱多金把雪茄狠狠摁灭在石壁上。
“妈的，这老龙在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北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七宝念珠。八颗珠子安安静静地串在一起，七色光芒温和地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第四层地宫的入口。
“走。他喜欢看，就让他看着。看到最后，让他知道——到底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他抱着泽宝，迈进了第四层地宫的墓门。
身后，大殿里的萤石光暗了下去。
那些悬浮的煞魂慢慢散开，融进了黑暗里。
幻境残响彻底消散了。
“……等着……”
泽宝大眼睛里，琉璃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爹爹，那个坏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不在这里。”
陆北揉了揉泽宝的后脑勺。
“那他在哪里？”
泽宝想了想，小手指着上方。
“他在地面上。”
“他说他在等爹爹把珠珠拿出去，让爹爹替他干活。他是坏龙，坏龙都想让别人替他干活。”
钱多金在后面嗤了一声。“这小崽子说得对。”
泽宝的话让陆北有了底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一个弹弓。”狐媚儿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