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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总局，顶楼会议室。
崔云天掐灭不知道第几根烟，抬头扫了一圈。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周老爷子坐在他左手边，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手指却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崔云天开口，“陆北得到了凤凰本源，他们正赶往云南古滇国献王墓，寻找雮尘珠的下落。”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有雮尘珠的下落了？”
“雮尘珠？档案里记载的上古凤凰族至宝？”
“这东西得上交吧？个人手里攥着上古至宝，合规吗？”
崔云天拍了拍桌子，等声音小下去才继续说道，“陆北下一步要去云南找雮尘珠。我提议，总局给予全面支援，情报、装备、人手，他要什么给什么。”
“我反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柯文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对文玩核桃。看起来六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穿着对襟盘扣的灰色唐装，在一群穿制服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在这里，没人敢小看他，他是古生物学研究院的院长，龙虎山俗家弟子，灵异总局大半个战力体系都和他背后的龙虎山有直接关系。
“柯老。”崔云天看向他，“反对的理由是？”
柯文远手里核桃转了一圈，声音不紧不慢：“凤凰本源是上古凤凰族的至高圣物，涉及基因序列、能量波长、生物遗传密码，研究价值不可估量。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一旦丢失谁负责？”
他把核桃搁在桌上，咚的一声。
“我提议，让陆北立刻返回总局，将凤凰本源移交古生物学研究院。由国家组织专家团队进行系统性研究，而不是让一个毛头小子拿着国宝当弹珠玩。”
“研究？”周老爷子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柯文远，你说的研究，是把凤凰本源切片放在显微镜底下看，还是把它锁进保险柜里吃灰？”
柯文远脸色不变。“周老，古生物研究有自己的流程和规范…”
“规范个屁。”周老爷子直接打断，“凤凰本源已经认主，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求人家上交给你们研究？”
柯文远眯起眼睛。“周老，注意言辞。”
“老子说话就这样，不爱听出去。”周老爷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陆北那小子在昆仑拼命的时候，你们研究院的人在哪儿？在普陀山打煞魂尸的时候，你们龙虎山的人在哪儿？现在见到至宝，都跳出来摘桃子？晚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柯文远缓缓站起来。
他比周老爷子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周老，我敬你是前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这件事，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他伸手从唐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红头文件。
“这是联合部门的批文。”柯文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兹授权古生物学研究院，全权负责凤凰本源的研究、保护与开发利用工作。相关单位及人员应予以无条件配合。”
崔云天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手机，逐字逐句看了一遍。公章是真的，这东西不是临时搞出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柯文远。”崔云天放下手机，声音冷下来，“这份文件什么时候批的？总局为什么不知情？”
“特批。”柯文远收回手机，语气平淡，“涉及上古生物基因安全，不需要经过灵异总局审批。崔局，这个流程，你应该懂。”
周老爷子盯着柯文远，目光像两把刀子。
“龙虎山的手，伸得够长啊。”
“周老，说话要有依据。”柯文远面不改色，“龙虎山是道教祖庭，是国家认可的正规宗教团体。我只是就事论事，跟龙虎山没关系。”
“没关系？”周老爷子冷笑一声，“你手下三个调查组组长，全是龙虎山出来的。装备科的一把手，是你师弟。去年西南那次大行动，总局出了六成的人，功劳全算在你们研究院头上。你跟我说没关系？”
柯文远沉默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柯文远重新坐下来，拿起核桃在手心里转着，“那我就说清楚。”
他抬起眼皮，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
“凤凰本源，是国宝。国宝不能流落民间。陆北既没有走正规申报程序，也没有接受总局监管。严格来说，他现在是在违法持有国家战略资源。”
“放你妈的屁。”周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茶杯一震，茶水洒出来顺着桌面流到地上。
“陆北差点把命搭进去的时候，你们研究院连个信号都没往那边送过。你现在跟我说违法持有？他手里的珠子，哪一颗是偷来的抢来的？全是拿命换来的！”
柯文远被他骂得脸上挂不住，核桃也不转了，重重搁在桌上。“周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陆北如果拒绝移交凤凰本源，我会向联合部门申请强制措施。”
“什么强制措施？”崔云天站了起来。
“龙虎山执法堂。”柯文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下山，拿人。”
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龙虎山执法堂。那是龙国灵异界最老牌的执法力量，传承两千多年，出过无数顶尖高手。
灵异总局现役的精英里，至少四成在龙虎山修行过。这帮人要是真的下山拿人，就不是内部的矛盾了，是灵异界的内斗。
崔云天气的手在发抖。
“柯文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龙虎山执法堂下山拿人，拿的是灵异局在职人员，拿的是刚在昆仑立了大功的人。你让底下的人怎么想？你让外面那些盯着灵异局的势力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