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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白发的男人站在陆北面前，赤脚踩在黑色的山岩上。他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在风里微微晃动。
陆北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是龙族的始祖，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存在。也是佛，是无名渡世的佛陀，是七宝念珠的铸造者。
可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睛里映着万古的沧桑。
“你等了很久？”陆北问。
“很久。”祖龙点了点头，声音很慈祥，“久到我差点忘了自己在等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山崖边上，看着脚下的云海。
“陆北，你知道龙汉大劫的真相吗？”
陆北走到他身边。“听说过一些。三族争霸，打到天崩地裂，最后天道清算，三族同归于尽。”
“那是结果。”祖龙的声音变得很轻，“但不是真相。”
他抬起手，云海翻涌起来。
云雾在他掌心凝聚，化成了一片古老的战场。
陆北看到了三族的军队。龙族在天，凤族盘旋，麒麟族在地。三族的战士撞在一起，血光炸开，尸骨横飞。
“世人都以为，龙汉大劫是三族争霸的结果。”祖龙指着那片战场，“龙族想统一三界，凤族不服，麒麟族要自保。三方打了几万年，打到天地气运都被透支了。”
他顿了顿。
“但没人知道，那场大劫，是天道推的。”
陆北愣住了。
“天道？”他转头看着祖龙，“你是说……”
“天道量劫。”祖龙收回手，云海里的战场消散了，“天地初开之后，天道需要一场大劫来平衡三界的灵气。龙族、凤族、麒麟族，三族太强了，强到压过了其他所有生灵。天道的规则是平衡，一家独大不是天道要的结果。”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所以天道推了一把。三族之间矛盾，被天道放大。”
龙祖叹了口气，“猜忌变成了仇恨，摩擦变成了战争。一步一步，把三族推向了同归于尽的深渊。”
陆北沉默了。
他想起了煞魂尸说的话，这世上的善恶，远比你想的更复杂。
“我是在打到一半的时候发现的。”祖龙的声音里带着悔恨，“我发现三族的杀伐之气被天道抽走。天道用三族将士的杀伐业力，在修补天地初开时留下的裂缝。”
他攥紧了拳头。
“但发现得太晚了。仇恨已经种下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就算我告诉所有人真相，也没人会信。他们会说这是祖龙的诡计，是想骗他们停手，然后趁机偷袭。”
“所以你揽下了龙族所有的业力。”陆北说。
祖龙点了点头。
“龙族背负了万世骂名。世人都说龙族是三族争霸的元凶，是贪婪的霸主，是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他的声音缓和下来，“但这些骂名，是我主动背的。龙族耗尽气运，不只是为了争霸，更是为了承天挡劫。”
他看着陆北，眼睛里没有任何怨恨。
“总得有人背。凤族背不起，麒麟族背不起，那就龙族来背。我用龙族的气运堵住了天地裂缝，用龙族的业力平衡了三界灵气。然后独揽了所有的罪业，龙躯崩碎，道基被毁。”
“值得吗？”陆北问。
祖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问的问题，和当年那个老和尚问的一样。”
“煞魂尸？”
“他现在叫这个名字？”祖龙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他当年不叫煞魂尸。他叫渡难，是个很好的和尚。他来昆仑找我，问了我同样的问题。他说，祖龙，你后悔吗？”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不后悔。”祖龙转过身，看着脚下的龙首山，“这条山脉，是龙族最后的龙骨化成的。它镇住了昆仑地脉，保住了三界灵气的平衡。我的龙躯碎了，但龙族为天下苍生做的事情，会一直留在这里。”
陆北想起山脚下狐媚儿说的话，地下有东西，是远古的气息。
那股气息，是龙族的龙骨。
“但是。”祖龙的声音变得低了些，“我还有遗憾。”
他转过身，看着陆北的眼睛。
“陆北，你刚才问我，我的愿望还需要人帮我完成吗。我的答案是，需要。”
陆北站直了身体。“您说。”
祖龙缓缓开口“彻底终结洪荒万世杀伐劫根。龙汉大劫虽然结束了，但天地间的杀伐业力还在。那些残留的争雄业力，会不断催生新的战争。只要劫根还在，万世之后还会有人步龙族的后尘。我要涤荡世间所有残留的争雄业力。”
陆北点头。
“还要斩断种族独尊的霸道旧念。”祖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龙族当年犯了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龙族应该统御三界。这种念头不是龙族独有的。凤族也有，麒麟族也有。万族都有。只要还有一个种族想独尊，三界就永无宁日。我要让万族平等，诸天无争。”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
祖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一个是封存龙族杀伐道，留慈悲渡世道。龙族的道，是杀伐的道，是争霸的道。这种道不适合后世。要把它封存起来，换成渡世之道。不让后世再走龙族的老路，三族争霸、盛极而灭。”
陆北听完，心跳得很快。
这三条愿望，不是为自己，不是为龙族，是为三界万族，为万世太平。
“你许的愿太大了。”陆北看着祖龙，“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我知道。”祖龙笑了笑，“所以你要找人帮你。你有队友，有朋友，有愿意跟你一起拼命的人。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陆北想起陈平安、想起苍陇、想起周振、想起狐媚儿，想起泽宝。想起那些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的人。
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祖龙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过。”陆北忽然开口，“代价是什么？”
祖龙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很聪明。”他转过身，看着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