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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围上来。
没有人帮他说话。
所有人都在说——活该，谁让你多管闲事。
画面一转。
他变成了一个和尚，坐在破庙里。
庙外闹饥荒，每天都有人饿死。
他把庙里最后一点米煮成粥，端到庙门口分给流民。
流民喝完粥，看着他。
“和尚，你庙里还有吃的吧？”
“没有了。”
“我不信。”
流民冲进庙里，翻箱倒柜。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们回过头，看着和尚。
“你身上的肉，也能吃吧？”
和尚被绑在柱子上。流民们点起火，围着他唱歌跳舞。火苗舔上他的僧袍，舔上他的皮肤。
他在火里念了一声佛号。
没有人听见。
画面再转。
他变成一个捕快。
他查了一桩案子，真凶是知县的小舅子。知县把他叫到后堂，把一袋银子放在桌上。
“案子你判错了，去改一下。”
他不改。
第二天，他被调去守城门。
第三天，他因为“勾结盗匪”被打入大牢。
第四天，他在牢里被人勒死。
死之前，牢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好人，活不长的。”
画面再转。再转。再转。
每一次转场，他都是行善的那个人。
每一次结局，都是惨死。
救人者被反噬。行善者惨死。守正者沉沦。虔诚者被骗。渡人者被焚。
一幕一幕。
像刀子一刀一刀剜他的心。
“你守的正道，守的善心，守的元神清净…”煞魂尸低下头，那张面具般的脸凑到陆北面前。
“毫无意义。”
四个字回荡在空间里，陆北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消失了。
判官笔上的金光灭了。
体内的地藏金纹黯淡了。
识海里的地藏法相闭上了眼睛。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开，血流出来。
“众生本恶，人间本苦，坚守皆是痴愚。”
煞魂尸的声音像一把刀子，一个字一个字扎在陆北的道心上。
“你之前破的镜阵、幻阵、痴魔阵，不过是让你面对自己。你能过，是因为你本来就没什么贪妄。但现在你面对的不是自己。”
“你面对的是真相。”
“是这人间最真实的样子。”
“你修的道，你的坚守，你的善心——在众生面前，不值一提。”
陆北的神魂开始僵化。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黑色。
那是煞化的前兆。
珠界的规则很简单：入此界者，要么被万苦压死，要么同化为苦。
煞魂尸静静地看着他。
它没有杀意。
只有万古寂灭的漠然。
它曾经也是守善、守佛、守渡世之人。
它在等陆北，主动放弃正道，坠入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