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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寺庙门前。
煞魂尸胸前的珍珠忽然大放黑辉。
那黑光比之前浓烈数倍，把整座寺庙都笼罩了。
“陆北！”狐媚儿想冲进去。
黑光把她弹了回来。
陈平安咬破舌尖血喷在符纸上，符纸刚飞出去就被黑光吞没，化为灰烬。
苍陇的本命蛊虫趴在黑光边缘，发出一声声急促的鸣叫，但根本咬不动那道黑幕。
周振握着短棍的手在发抖。
泽宝忽然从陈平安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黑光前面。
“泽宝！”陈平安想拉住他。
泽宝伸出小手，贴在黑光上。
黑光灼伤了他的指尖，小家伙疼得眼泪掉下来，他没有缩手。
“爹爹。”泽宝的声音带着哭腔，“爹爹你在里面吗？泽宝在这里。”
黑光并没有消散。
泽宝能感觉到陆北的气息，“爹爹不怕。”泽宝把脸贴在黑光上，小声说，“泽宝陪爹爹。”
黑暗里。
陆北趴在地上，大半个身体已经变成了黑色。
煞化蔓延到胸口了。
再往上，到脖子，到脑袋，他就彻底变成第二尊煞魂尸。
永世困在这颗珠子里，替煞魂尸承载万苦。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那些痛苦还在往里灌，灌进每一条经脉，灌进每一个细胞。
他听到有人在哭。
是泽宝的声音。“爹爹不怕，泽宝陪爹爹。”
陆北的手指动了一下。
泽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泽宝。不哭不闹，看到他就伸出小手，咯咯笑。
他想起泽宝第一次喊他爹爹。奶声奶气，发音还不标准，喊成了“跌跌”。他乐了半天，被狐媚儿笑话了好久。
他想起泽宝把奶糖塞进他口袋，仰着小脸说“爹爹口袋里要有糖，泽宝饿了就自己拿”。
他想起泽宝在普陀山，把奶糖放在渡难的袈裟上，说“这个给你吃，在那边就不会那么苦了”。
泽宝。
陆北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自己胸口，那道地藏金纹正在发光。
是泽宝之前在普陀山偷偷按在他胸口上的手印。
小家伙以为他没发现。
那手印很小，它在发光。
极淡极淡的琉璃光，像泽宝的眼睛。
“爹爹。”泽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泽宝不怕苦。泽宝要跟爹爹一起。”
陆北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撑起手臂，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
煞化还在蔓延，已经到了脖子。
但他的手指握住了判官笔。
“你说得对。”
陆北的声音沙哑。
“众生本苦。世间本恶。行善被欺。守正被负。这些……都是真的。”
他站起来了。
身体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
“可你说错了一件事。”
煞魂尸的死鱼眼里，出现了波动。
“你不是替众生扛苦。”陆北抬起头，盯着煞魂尸，“你是把众生的苦当成武器。你恨的不是苦，是负你的人。你不甘心。你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不该是这个结果。”
煞魂尸的身体震了一下。
“你堕落成魔，困住周老爷子，就为了引我来这里。你想让我也变成你，变成第二个煞魂尸，替你承受这些痛苦。这样你就解脱了。”
陆北往前走了一步。
煞化从他脖子上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