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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儿看了一眼阿木多,少年跟着狐媚儿进了趟秘境后,好像成熟了很多。狐媚儿笑了笑,“阿木多,接下来姐姐要去的地方会很危险,你也该回寨子了。”
阿木多有些不舍,“阿姐,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狐媚儿眨了眨眼睛,“会的,等姐姐忙完了,就去寨子看你们,你要好好照顾阿婆哦!”
阿木多用力点了点头,目送陆北一行人渐渐远去。
南疆深山
山道尽头,陆北抱着泽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狐媚儿、苍陇、陈平安、还有周振。
周振从下车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得死紧。
纸人烧掉之前指的方向是东南,但他们具体往哪儿走,全靠泽宝。
“爹爹,这边。”泽宝牵着陆北的手,小手指着右边那条岔路。
“你确定?”陈平安凑过来看了看,那条岔路几乎被野草淹没了,要不是泽宝指出来,根本看不出是条路。
“确定。”泽宝认真点头,“那个戴面具就是往这边走了。泽宝能闻到他的味道。”
“什么味道?”狐媚儿问。
泽宝想了想:“苦苦的,像烧焦的木头。还有一点点……庙里的味道。”
“庙里的味道?”陆北脚步一顿。
“恩。”泽宝抬起头看着陆北的脸,“就是寺庙烧的那种香。但是泽宝不喜欢。”
陆北和狐媚儿对视了一眼。
煞魂尸身上有庙里的香味。魌鬼说过,煞魂尸出现在黑水寨,黑水寨山上好像市有一座荒废的庙。
“走。”陆北拨开野草,往岔路上走。
这条路越走越偏。
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
脚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走了一会,前面忽然开阔了,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座庙。
庙不大,和平常的土地庙差不多。灰墙黑瓦,门檐低矮。庙门紧闭着,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部分。
庙门前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石阶被青苔盖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里。”泽宝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小手抓紧了陆北的手指,“爹爹,那个面具就在里面。”
“北哥。”陈平安压低声音,“这庙不对劲。门檐上挂的那个东西,你看看。”
陆北抬头看门檐。
门檐下挂着一串东西。像是风干的腊肉。
仔细看,那是一串人的手指骨。从粗到细排列,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这是警告。”苍陇皱起眉头,“苗疆有些邪门的寨子会在门口挂手指骨,意思是‘擅自入内者断指’。”
“断指?”周振冷笑了一声,抬脚就往庙门走,“我爷爷在里面,别说断指,断命我也要进去。”
“等一下!”陆北一把拽住他。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庙门自己开了。
那扇破旧的木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接着,一张脸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凸出的额头。又圆又大的眼眶。咧到耳根的阔嘴。嘴角往下撇着。和视频里那张脸一模一样。但它不是戴面具,是它本身就长成了面具的样子。
“煞魂尸。”陆北轻声说道。
煞魂尸从门里走出来。
它每走一步,它脸上的表情就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变大了,眼眶的角度扭曲了一点,额头上的凸起更鼓了。
它在笑。
那种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笑容并不狰狞,反而是一种悲悯的笑。像寺庙里的菩萨低眉,像佛像俯视众生。
“小心。”狐媚儿七条尾巴已经冒了出来,粉色的狐火在尾巴尖上燃烧。
苍陇把银铃解下来握在手里,本命蛊虫从铃铛缝隙里探出脑袋。
周振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棍身上刻满了南洋秘法的符文。
陈平安抱着泽宝退到空地边缘。泽宝探出脑袋,大眼睛盯着煞魂尸,忽然说了一句:“它好伤心。”
陈平安一愣。“什么?”
“他的心里在哭。”泽宝小声说,“泽宝能听到。他一直在心里说一句话。”
“什么话?”
泽宝沉默了,然后轻轻念了出来:“众生苦不尽,我身永不灭。”
庙门前,煞魂尸站定了。
它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然后它开口了。
“入寺者。”
它的声音干涩、缓慢。
“断红尘。”
“断私情。”
“断生念。”
它歪了歪脑袋,那双死鱼眼扫过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