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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反复看了几遍视频。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凌晨，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尽头重新凝聚成人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技术科的人把画面逐帧放大，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陆北把画面截下来，放大，再放大。
黑影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面具的造型很古怪——凸额，圆目，阔口，嘴角往下撇。整张面具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剩下那张诡异的脸。
“这面具我在哪里见过。”陆北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狐媚儿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种面具。”
苍陇也凑过来，看了半天，说：“苗疆没有这种面具。苗寨的面具都是彩绘的，这个太素了。”
陈平安把泽宝递给狐媚儿抱着，自己凑到陆北手机前面，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北哥，这个面具的嘴巴，跟魌鬼有点像。”
陆北猛地抬起头。
对了，魌鬼。
小雅那只魌鬼的面具，也是这种阔口圆目的造型。只不过魌鬼的面具是红色的，这个面具是黑色的。
他翻出手机里存的魌鬼照片对比了一下。
魌鬼的面具表情是固定的，视频里这张面具的表情却在变化的，嘴角的弧度、眼眶的角度、额头的凸起程度，每一帧画面里都不太一样。
“这不是面具。”陆北盯着屏幕，声音沉下来，“这是它的脸。”
他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北哥？”小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现在几点了？”
“小雅，帮我个忙。”陆北把视频截图发过去，“你看看这张图，认不认识上面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一下。”小雅的声音忽然清醒了。
陆北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阵低沉的鼓点声。小雅在召唤魌鬼。
然后陆北听到了魌鬼的声音。
“主人叫魌鬼？”
“你看看我发给你的图。”陆北说，“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魌鬼的声音变了。“煞魂尸。”
陆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煞魂尸。”魌鬼重复了一遍，“它和我很像，魌鬼是化身面具的守护灵，煞魂尸是被人炼出来的。”
“怎么炼的？”
魌鬼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取横死之人的魂魄，在极阴之地埋七七四十九天。魂魄在土里吸收地煞之气，慢慢变成煞魂。然后用人血喂养，每天喂三滴，喂满三年。煞魂吸够了人血，就能凝聚出实体。这就是煞魂尸。”
魌鬼想了想，“横死之人的魂魄本来就少，还要找到极阴之地。埋四十九天不能见光，喂血的人必须用自己的血，三年不能断，断一天就散了。”
魌鬼顿了下，“煞魂尸一旦炼成，会和炼制者共享生命。煞魂尸受伤，炼制者也会受伤。煞魂尸死了，炼制者也会死。”
陆北攥紧了手机。“这东西有什么能力？”
“煞魂尸无形无相，可以穿透任何实体。它不怕阳光，不怕符箓，不怕法器。唯一的弱点是怕雷。”
“怕雷？”陆北忙问。
魌鬼说，“它只怕天道降下的雷霆，专破一切邪煞。除了天雷，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煞魂尸。”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现在哪里有煞魂尸吗？”
魌鬼沉默了很久。
“魌鬼记得，最后一只煞魂尸在南疆出现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魌鬼跟着老主人去南疆。在一个叫黑水寨的地方，见到过煞魂尸。那只煞魂尸被人封印在一口井里，井口贴满了符纸。”
“黑水寨？具体在哪里？”
“魌鬼记不清了。只记得黑水寨在一座山的山脚下，山上有座庙。庙里供的不是菩萨，是一座很大的石像。石像的脸……”
魌鬼的声音变得很奇怪。“石像的脸，和煞魂尸一模一样。”
狐媚儿看着他。“怎么样？”
“带走周老爷子的东西，是煞魂尸。”陆北把魌鬼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苍陇才开口：“我在苗疆长大，从来没听说过黑水寨这个地方。”
“魌鬼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陆北揉了揉太阳穴，“那个寨子可能早就不在了。”
狐媚儿说，“山上有座庙，庙里供着石像。只要找到那座山，就能找到线索。”
陆北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振打来的。
“陆北。”周振的声音很急，“我快到哀牢山了。我爷爷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你先过来，我们当面说。”
“好。”
半小时后，一辆越野车停在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