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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阻止。”苦渡摇头，“是考验。”
他把禅杖横在身前。
“施主若能过贫僧这一关，便证明施主有资格上保仙山。若过不了，还请施主原路返回，将琉璃珠交予贫僧保管。”
陆北把泽宝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接过泽宝，压低声音说：“北哥，这和尚不太对劲。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
陆北当然感觉到了。
苦渡站在那里，身上没有活人该有的体温辐射，也没有死人该有的阴气。
他像一块石头，融在周围的环境里，分不出彼此。
“大和尚，我不想跟你动手。”陆北往前走了一步，“我来保仙山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取经。你说的那些后果我不在乎，我现在只在乎一件事——我朋友在山里遇到了麻烦，我要去接她。”
“施主的朋友可是长白山狐仙？”
陆北目光一凝。
“她现在正被困在镜阵之中。”苦渡说道，语气依然平淡，“镜阵由保仙山的禁制所化，一共三层。第一层是镜像阵，映照入阵者的外貌。第二层是回忆阵，映照入阵者的过往。第三层……”他顿了顿，“贫僧也不知第三层是什么。因为进过第三层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
陆北攥紧了判官笔。
“让开。”
“贫僧说了，这是考验。”苦渡双手握住禅杖，“施主若想上山，先过了贫僧这一关。”
他猛地将禅杖往地上一杵。
铜环嗡然震动。
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山。
山路两旁的树木开始摇晃，叶子哗啦啦地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
然后陆北听到了脚步声。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了出来。
都是僧人。
穿灰色僧袍的、穿黄色僧袍的、穿红色袈裟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
他们的脸色灰白，眼眶深陷，瞳孔里没有一丝光泽。
死人。
这些都是死人。
“贫僧年轻时曾在这座山上修行。”苦渡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后来战火烧到了这里，整座寺院的僧人为了保护山下的百姓，全部死在了这里。”
他抬起禅杖，铜环又震动了一次。
“他们生前守护了这座山。死后，依然守护着。施主，贫僧劝你一句——回头吧。”
陆北看着那些僧人的亡魂，握着判官笔的手收紧了。
泽宝忽然从陈平安怀里探出脑袋，小手指着苦渡。
“爹爹，这个和尚爷爷的心里好痛。”
苦渡捻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颤。
斗笠下的那双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泽宝歪着脑袋继续说：“和尚爷爷，你为什么不哭呀？你明明比所有人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