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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说继续走。”
阿木多咬了咬牙,把狐媚儿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搀着她往前走。
他们绕过了那面石镜。
镜面上映出两个人相互搀扶的背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保仙山的密林深处。
山洞深处
苍陇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摇了摇发晕的脑袋,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不是刚才那个满是石镜的洞室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头顶的钟乳石倒挂下来,最长的那根离地面只有三尺。
地面上是一条地下河,河水碧绿,流速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流动。
溶洞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蓝幽幽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深海。
苍陇的目光落在河对岸。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穿着苗族的传统百褶裙,头发全白了,盘在头顶,插着一根银簪。她手里拿着一把草药,正在慢慢地挑拣。
“阿婆?”
苍陇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
老阿婆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苍陇,你来了。”
苍陇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想起来这个笑容。
小时候他生病,阿婆就是这样笑着喂他喝药,一边喂一边骂他不听话乱跑。
他想起阿婆教他认草药的样子,想起阿婆教他摇银铃的样子,想起阿婆临走那天拉着他的手说“苍陇,阿婆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迈开步子,朝河对岸走去。
脚下踩进河水里,冰凉的河水没过了脚踝。
“阿婆,你怎么在这里?”
“阿婆一直在等你。”老阿婆放下手里的草药,朝他伸出手,“来,过来让阿婆看看,长高了没有。”
苍陇走到河中央的时候,腰间的一串银铃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没有任何预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一样。
苍陇停下了脚步。
银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响声越来越尖锐,刺得耳膜生疼。
他低头看着那串银铃。
这串银铃是阿婆临终前给他的。
阿婆说,银铃里封着寨子世代相传的守护灵,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响。
苍陇猛地抬起头,看着河对岸的“阿婆”。
“阿婆”还在笑。
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慈祥的、温和的、让人安心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没有阿婆眼睛里那种看透世事的光。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深不见底。
“你不是阿婆。”
苍陇后退一步。
“阿婆”的笑容凝固了。
“你阿婆已经死了。”“阿婆”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我借她的样子用一下,不好吗?你不想她吗?你不是很想再见她一面吗?”
“闭嘴!”
苍陇从腰间解下银铃,握在手里,用力摇动。
铃声在溶洞里回响。
那铃声和平时不一样,尖锐、刺耳、带着撕裂空气的力道。
河对岸的“阿婆”被铃声击中,整个人开始扭曲。
黑雾凝聚成一个矮小的影子。
那东西只有三尺高,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白色的眼睛。它蹲在河对岸的石头后面,歪着脑袋看着苍陇,发出一声尖细的笑声。
“有意思。”
它消失在黑暗里。
苍陇握着银铃的手在发抖。
阿婆是他心里最干净的一块地方,不许任何人玷污。
他在河中央站了很久,才重新迈开步子,朝河对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