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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仙山，半山腰
狐媚儿盯着石镜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倒影。
镜子里的“狐媚儿”朝着她妩媚一笑。
那笑容狐媚儿太熟悉了，她每次调戏陆北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半弯不弯，带着三分媚意七分戏弄。
“阿姐……”阿木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音，“镜子里那个你，在动。”
镜子里的狐媚儿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勾了勾，做了个“过来”的手势。然后她转过身，朝镜子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又回过头，冲狐媚儿招了招手。
那意思很明显：跟上来。
“别理她。”狐媚儿收回目光，拉住阿木多的手臂往旁边绕，“镜像阵里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你越理它，它越来劲。”
她绕到石镜左侧，准备从旁边的树林里穿过去。
脚刚踩到树林边缘的落叶上，整片树林忽然动了。
那些树干扭曲、旋转，枝叶哗啦啦地重新排列，像一扇扇正在关闭的门。
不出三秒，树林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树墙，树干和树干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狐媚儿后退一步。
脚下的落叶也变了。
每一片落叶都变成了一面小镜子，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镜面朝上，映出天空、树影，还有狐媚儿和阿木多的脸。
“阿姐！”阿木多忽然喊了一声，指着狐媚儿脚下。
狐媚儿低头一看。
脚下的镜面里，她的倒影正仰面看着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那倒影伸出手，五指穿透镜面，一把抓住了狐媚儿的脚踝。
冰冷的触感从脚踝蔓延到全身。
狐媚儿想挣脱，但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渗出几道血丝。
“找死。”
狐媚儿七条尾巴同时燃烧起粉色狐火，猛地朝脚下那只手抽去。
砰！
镜面碎裂，那只手松开了。
但碎掉的镜片在空气中悬浮，每一片碎片里都站着一个狐媚儿，有的在梳头，有的在把玩尾巴，有的舔着爪子冲她笑。
所有的倒影同时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吗？”
“青丘狐王的女儿？长白山的狐仙？陆北身边的帮手？”
“这些身份，哪一个是你自己选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狐媚儿？”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针扎进脑子里。
狐媚儿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穿透了手掌，直接响在脑子里。
“你体内的天狐血脉是谁给你的？你父王吗？你确定那真是你父王？”
“你记忆里的长白山，记忆里的狐王宫，记忆里的一切——你确定是真的？”
“如果连记忆都是假的，那你是谁？”
狐媚儿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挂着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琥珀色的珠子。
珠子里面封着一根白色的毛发，是她父王临终前从自己尾巴上拔下来给她的。
这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攥紧项链，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狐媚儿。”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不管记忆是不是真的，血脉是不是真的，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想要做的事，我认可的人，都是我自己选的。你们这些镜子里冒出来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问我这种问题？”
话音落下，七条尾巴上的狐火从粉色变成了深红色。
火焰席卷了整个平台。
所有悬浮的镜片全部炸裂，碎片化为齑粉，消散在空气中。
平台恢复了安静。
那面两米高的石镜还在原地，镜面上的倒影消失了，只剩下一面普通的石头。
“阿姐……”阿木多从狐媚儿身后探出脑袋，小脸煞白，“你刚才好可怕。”
狐媚儿收回尾巴，深吸了两口气调整气息。
背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刚才那一波爆发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撑开了几道。
“走吧。”她咬着牙迈开步子，“我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阿木多眼疾手快扶住她。
“阿姐！你背上在流血！”
狐媚儿偏头看了一眼肩膀后面，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背脊往下淌。
“没事。”她撑着阿木多的肩膀站起来，“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