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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难看着泽宝,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涌出了更多的血泪。
“白泽图……你是白泽图……”他喃喃自语,身体微微颤抖着,“难怪贫僧看不透你。上古神兽白泽,通晓万物,洞悉鬼神。贫僧这双琉璃眼能看透世间一切执念,唯独看不透不属于这世间的存在。”
泽宝歪着脑袋看他,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你体内的琉璃珠在害怕。”
“害怕?”渡难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它也会害怕吗?”
“它怕的不是我。”泽宝伸出小手指了指渡难的心口,“它怕的是你。是你的佛心。你压制了它一千年,它一直在等你的佛心彻底熄灭。但你的佛心从来没有灭过。”
渡难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指缝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金光在流转。
那是他修了千年的佛光。
“贫僧……”
“你没有变成魔。”泽宝走到渡难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只是太累了。累了千年,没有人帮你。”
泽宝转过头看着陆北,“爹爹,他不是坏人。”
“恩。”陆北蹲下来,和泽宝平视,“但他体内的琉璃珠我们必须拿走。不然…”
渡难看着陆北,“渡人渡己,渡一切苦厄。”
渡难的声音变得很轻,“这颗珠子本身没有善恶,它只会放大持有者的执念。善念越强,它越善。恶念越深,它越恶。执念越重,它越疯。贫僧当年就是因为渡世之心太重,被它放大了千年,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
“施主,贫僧可以把琉璃珠给你。但有一件事,贫僧必须提前告诉你。”
“什么事?”
渡难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陆北的眉心。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陆北的脑海。
他看到了。
七颗珠子的布局图,每颗珠子埋在不同的寺院里,七座寺院的位置连起来,形成一座巨大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是昆仑山。
有人在昆仑山的地底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洞,洞里埋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七条锁链锁着,锁链的另一头连着七颗珠子。
七颗珠子既是封印,也是钥匙。
“这是……”陆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有人在用龙脉的力量封印一个极其古老的存在。”渡难收回手指,“七颗珠子每取走一颗,封印就会松动一分。当七颗全部取走的时候,那个东西就会苏醒。”
“那个东西是什么?”
“贫僧不知道。贫僧只知道它很古老,古老到龙族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渡难看着陆北的眼睛,“施主,你还要取琉璃珠吗?”
陆北沉默了。
泽宝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指。“爹爹,他没有骗你。泽宝也感觉到了,那颗珠子的另一头连着一条很粗很粗的锁链。锁链锁着的东西,泽宝看不清楚。泽宝能感觉到,那东西很凶很凶。”
陆北把泽宝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渡难。
“取。”
渡难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好。贫僧这条命,就交给施主了。”
他双手合十,盘腿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千纳僧衣上的血污开始褪去,露出了底下的金色袈裟。
那是他当年受戒时穿的袈裟,一千年了,还和新的一样。
“施主动手吧。贫僧体内的琉璃珠和佛骨长在了一起,要用你手里的判官笔才能取出来。”
陆北握紧判官笔,走到渡难面前。
笔尖抵在渡难胸口,金光和琉璃光交织在一起。
“会很痛。”
“贫僧这一千年经历的痛,不差这一下。”渡难睁开眼睛,看着陆北,“施主,贫僧最后求你一件事。”
“你说。”
“贫僧死后,把贫僧的骨灰撒在海里。贫僧被困在普陀山一千年,想看看外面的海。”
“好。”陆北深吸一口气,判官笔往前一送。
金光刺入渡难胸口。
渡难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琉璃珠在渡难体内疯狂地跳动,试图挣脱判官笔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