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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沈。”鬼裁缝陷入回忆,“二十年前我弟弟就是被陈永昌害死的。”
陆北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住,“姓沈?”
“我为了查我弟弟的死因,才把自己变成了鬼裁缝。”鬼裁缝的声音越来越低,“陈永昌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做件事,他就把我弟弟的魂魄还给我。”
他顿了顿。“他让我杀了你。”
陆北站在原地,看着鬼裁缝,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那你为什么手下留情?”
鬼裁缝抬起头,那双被仇恨和绝望磨了几十年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陆北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和我弟弟很像。”他声音柔了下来,“他也是这样,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冲上去。就为了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孩子孩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北。
“胡天的线我已经断了。珠子你们能拿就拿,拿不走就让它炸。陈永昌的计划不止这一处,这只是其中一颗棋子。你们破了这一处,他还有别的地方。”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鬼裁缝回头看了陆北一眼,“今天我放过你。但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右手一挥,假雮尘珠从山顶上方飞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珠子在他掌心里转了两圈,表面冒着红色的光。
鬼裁缝低头看着珠子,忽然笑了一下。
“陆北,你觉得我是在救你?”
他把珠子抛向陆北。
陆北伸手接住,珠子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
“你错了。”鬼裁缝的身影开始变淡,黑色的阴气从他脚底升起,吞没他的身体,“我是怕你死了,就没人能对付陈永昌了。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在他手里活下来的人。所以你得活着。”
他的身体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好好活着,陆北。替我弟弟那份,也替我那份。”
话音落下,鬼裁缝彻底消失在山顶。
雮尘珠在陆北手心里安静下来,红光渐渐收敛,变成一颗普通的红色珠子。
陈平安抱着泽宝跑了过来。
“北哥!你没事吧?”
泽宝从陈平安怀里探出身子,两只小手伸向陆北。“爹爹!爹爹流血了!”
陆北蹲下来,让泽宝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家伙的手软软的,凉凉的,摸在他脸上,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爹爹不疼。”陆北把泽宝抱过来,站起来,看着石柱上的胡天和沈归。
胡天已经从石柱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
“北哥。”他龇牙咧嘴地看着陆北,“那狗日的呢?跑了?”
陆北走过去,蹲下来检查胡天后背的伤口,“你感觉怎么样?”
“疼。”胡天老倒吸一口凉气,“但比刚才好多了。”
陆北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石柱后面。
沈归的身体被绑在石柱上,身上还缠满了黑线。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陆北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活的。
“陈平安,帮我把他的线拆了。”
陈平安拿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沈归身上的黑线。
线割断之后,沈归的身体软了下来,陆北接住他,把他平放在地上。
“沈归?”陆北拍了拍他的脸。
沈归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看着陆北,嘴唇动了动。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