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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黑线从陆北脚下弹起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陆北的身形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鬼裁缝左手里的针已经刺了过来。
针尖停在陆北眼球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陆北能感觉到针尖上散发出来的阴气。
“你的速度很快。”鬼裁缝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他右手一拉,缠在陆北脚踝上的黑线收紧,把陆北整个人倒吊起来。
陆北头朝下挂着,血往脑袋上涌。
他低头看着站在下方的鬼裁缝,忽然笑了一下。
“你的针线确实很厉害。”陆北倒吊着,“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针少了一根?”
鬼裁缝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针。
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一圈绕着的备用线——不见了。
他猛地转头。
地上那个替身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烧了起来,火焰里裹着一根黑色的线。
“替身纸人不是用来替我挡刀的,是用来偷天换日的,”陆北倒吊在空中,露出了计谋得逞的表情,“你用来控制胡天的主线,就是这根吧?”
鬼裁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右手一挥,想把那根线从火焰里抽回来。
但晚了。
纸人的火焰猛地蹿高,把那根黑线烧成了灰。
石柱上,胡天身体猛地一震。
他后背的黑线开始断裂,一根接一根地从骨头上脱落,发出琴弦崩断的声音。
胡天的眼睛眨了一下。
瞳孔里的涣散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苦。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北哥……我操……疼死我了……”
陆北听到这声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才是胡天。
鬼裁缝看着从胡天身上脱落下来的黑线,然后他笑了。
“行。”他把手里的针收进袖子里,“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能从我手里抢人的。”
他转过身,看着还倒吊在空中的陆北。
“但你偷走的只是一根线。沈归身上的线还在。这颗珠子的阵法还在运转。”他抬手指了指山顶上方那颗悬浮着的假雮尘珠,“你的替身纸人只有一个。”
陆北腰腹用力,整个人向上卷起,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斩断了脚踝上的黑线,稳稳落在地上。
“珠子我会拿。”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人我也会救。”
“你没有这个时间。”鬼裁缝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在空中一抓,胡天衣服里掉出一个信封。
那枚信封在空中打开,里面是一枚符咒。
符咒上密密麻麻写着符文,陆北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地府拘魂咒。
“这枚咒是我用胡天的生辰八字写的。”鬼裁缝捏着符咒,“只要我激活它,胡天的魂魄就会被拘入地府。到时候你再有本事,也得去地府要人。”
陆北轻笑了一声,“你拿这个威胁我?”
鬼裁缝把符咒收进怀里,“我是在跟你交易。陆北,我可以放了胡天。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陈永昌远一点。”
陆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永昌的事,你不要再查了。”鬼裁缝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你继续查下去,死的不仅是你,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孩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陈平安身边的泽宝。
泽宝正踮着脚尖看着这边,小脸上全是担忧。
陆北轻笑了一声,“你很怕他?”
鬼裁缝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怕?”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吧。但不全是因为怕。”
他抬起头,看着陆北。
“陆北,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