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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烟雾从香炉里涌出来。
烟雾在半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脸，那张脸和铜像一模一样，长胡子，笑眯眯的。
“凡人。”那张脸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见了本仙，为何不跪？”
泽宝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脸，小鼻子皱了皱。“你不是神仙。”
那张脸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是许愿鬼。”泽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白泽图第三千七百二十一篇，愿魇，食人执念化形，善幻境，能随心所欲。但它最怕一样东西。”
那张脸的笑容彻底没了。竖瞳缩成了一条线。“你…”
“它怕被叫破真身。”泽宝歪着小脑袋，看着那张脸，“只要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它的幻术就不灵了。爹爹，泽宝说得对不对？”
陆北低头看着泽宝，笑了。“对。泽宝真棒。”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脸，判官笔从袖口滑出来，金光在笔尖炸开。
“听到了吗？你不是神仙。你是愿魇。一只靠吃人执念活了几百年的老鬼。”
那张脸的竖瞳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正殿都在颤抖。
供桌上的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佛像从供桌上滚下来摔成两半。
烟雾凝成的脸开始扭曲，五官变形，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尖牙。
“就算你知道我是愿魇又怎样？”那张脸嘶吼着，“这是我的领域！在这座山上，我的力量无穷无尽！你们这些凡人都去死吧…”
话没说完，陆北已经动了。
判官笔在空中写了一个“镇”字，金光轰在那张脸上，烟雾凝成的脸被轰出一个大洞。
那张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正殿的烟雾开始翻滚，像被搅浑的水。
“你…”愿魇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怎么会有地藏的力量？”
陆北没回答。
他抱着泽宝往前走，每走一步，脚落地的位置就亮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人间有法，阴阳有界。”陆北的声音在正殿里回荡，“你一个愿魇，不在阴间好好待着，跑到阳世来装神弄鬼，骗人愿力，夺人寿元。你觉得地藏菩萨知道了，会怎么收拾你？”
那尊摔成两半的铜像忽然飞了起来，在空中重新拼合，朝着陆北砸过来。
陆北侧身闪过，铜像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
铜像落地后又弹起来，这次速度更快，直直地撞向陆北怀里泽宝。
陆北左手护住泽宝，右手判官笔在空中写了一个“盾”字。
一道金色的光墙出现在他面前，铜像撞在光墙上，被弹了回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铜像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愿魇彻底疯了。
它不再维持神仙的伪装，整座山的灰雾开始往正殿里涌。雾气在殿内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许愿鬼的本体在旋涡中逐渐形成，它身体表面布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有的在恐惧。
它的头是人的形状，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个巨大的嘴巴，嘴巴里三层三层的尖牙，从里往外翻。
“千眼愿魇。”泽宝在陆北怀里小声说道，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陆北的衣领，“爹爹，这是它的真身。”
许愿鬼，发出一声嚎叫。
嚎叫是一种神识攻击。
陆北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他咬紧牙关，金光护住识海，但还是慢了点，脚下的步子还是晃了一下陈平安从殿外冲进来，利爪划过一根触手。
触手被陈平安砍断，可断口处又长出了新的触手，比原来的还粗。
“砍不死？”陈平安往后跳了一步。
陆北稳住身形，他在犹豫。
这愿魇的本体太大了，整座山都是它的领域。
就算他用尽全力写出一个“灭”字，最多也只能伤它三分，杀不死。
而且怀里还有泽宝。
就在这时候，泽宝忽然动了。
小家伙从陆北怀里探出身子，伸出小手，朝着愿魇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你看那边。”
愿魇所有的眼睛同时转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
“你再看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