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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魇的领域。”陆北把泽宝往怀里紧了紧,“这座山已经被它炼化了。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在给它输送愿力。”
陈平安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黄纸,开始剪纸人,“那些来拜神的人呢?”
“他们的愿望就是养分。”陆北迈步往山上走,“愿魇不直接杀人,它让人如愿以偿,然后从如愿以偿的执念里汲取力量。执念越深,它吃得越饱。”
山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傍晚时分,香客大多下了山,只有零星几个还往上走。
陆北看到一对中年夫妇,女人手里提着一大袋供品,男人扛着一捆比人还高的香。
“快点快点,”女人催着男人,“天都黑了,再不上去庙门该关了。”
男人喘着粗气。“急什么,神仙又不会跑。”
“你懂什么,我听说晚上烧香最灵,神仙夜里才显灵。”
两人说着话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山道的拐弯处。
陈平安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被骗的。”
走到半山腰,卦摊都收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桌子和板凳。那些白天算命的道士不知道去了哪里,桌椅上的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泽宝忽然在陆北怀里动了一下。
“爹爹。”小家伙的小手攥紧了陆北的衣领,“山上的神仙是假的。”
陆北停下脚步。
泽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眼睛里的金色纹路微微闪了一下。“那个假神仙长了好多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笑。”
陈平安听得头皮发麻。“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执念化形。”陆北继续往上走,“那是愿魇的本来面目。它在庙里显化的那尊神像,只是它用来骗人的壳子。”
山顶到了。
庙门还开着,正殿里的灯火通明,香烟缭绕。
庙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道袍的年轻人,看到陆北上来,同时打了个稽首。
“施主,庙要关门了,明天再来吧。”
陆北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
两个年轻道士伸手想拦,手刚伸出来就被陈平安一手一个按住了肩膀。
“别急别急,”陈平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让我哥进去拜拜神,一会儿就走。”
两个年轻道士想挣扎,但陈平安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们的肩膀,根本动不了。
他们的脸色变了,对视一眼,不再挣扎。
陆北抱着泽宝走进正殿。
殿内的檀香味浓得呛人,泽宝立刻把小脸埋进陆北的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爹爹臭臭。”
香炉里的烟在殿内弥漫不散,像一层薄纱。
佛像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那尊长胡子老人的铜像端坐在供桌上,手里拿着佛珠,脚下踩着乌龟。
铜像的眼睛是闭着的。
陆北盯着铜像看会,然后笑了。
“还在装睡?”
他话音落下,殿内的檀香味忽然变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