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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里伸出的人脸越来越多。
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从雾气里浮出来，发出无声的哭嚎。
那些面孔，全是当年被杀死在这祭坛上的工匠和奴隶。
他们的怨气被封在骨头里，被血池滋养了上千年，早就分不清活人和仇人的区别了。
一只血手缠上了陆北的手腕。
他甩开那只手，判官笔横扫，金光把面前三只骷髅轰碎。
但骷髅碎片又在地上蠕动着重拼，血雾里的手越伸越多。
“这些东西没完没了！”苍陇一边砍一边退，脚踝上又被缠了一道血雾，雾丝收紧的时候骨骼咯吱作响，他用骨刀斩断雾丝，腿上已经勒出了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狐媚儿甩出狐火织成火网挡在前面，但火网只能挡住骷髅，挡不住血雾。
血雾穿过火网的缝隙继续蔓延，雾中的人脸贴着狐火飘过去，脸上的表情从哭嚎变成了狞笑。
“怨气太重了。”狐媚儿咬着牙，“这祭坛上死了少说也有上万人。上千年的怨气堆在一起，我的狐火烧不散。”
陆北退回祭坛边缘，这些骷髅砍不死，血雾斩不断，根源不在骨头也不在血。
突然陆北想到之所以他们无限复活，可能根源在怨念。
上万人被活活杀死在祭坛上，怨气被封在白骨内，肯定无法消散，这才是白骨会无限复活的原因。
怨念。
他忽然顿了一下，那我就把这些怨念都超度了。
陆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走到祭坛入口处，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法印。
“苍陇，狐媚儿，帮我护法。”
苍陇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错愕和茫然，。“你这个时候要打坐？”
“别废话。”陆北闭上眼睛。
他把全部神念沉入丹田。
阳神境的真元海在丹田里缓缓旋转，他从中抽出一缕最纯净的真元，沿着任脉上行，过中丹田，上到眉心。
眉心发热，那是神识集中的征兆。
他让神识沉到最深处，然后轻轻地在心里喊了一声。“地藏菩萨。”
和在西山别墅一样，没有什么宏大的仪式，没有任何复杂的咒语法印，只是在心里很平静地喊了一声。
他开始吟唱《地藏菩萨本愿经》声音不大，梵文在祭坛内回荡。
一圈金色的涟漪从他身下扩散开来，涟漪中央升起一朵金色莲台。莲台托着他缓缓升高，莲花瓣一片一片地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坐着一个极小极小的金色人影，那些小人影也在念经。
陆北的身后，地藏法相缓缓浮现。
地藏法相出现的那一刻，祭坛上的血雾忽然停了。
那些扭曲的人脸不再往前扑，全部定在了原地。
陆北继续念经。
经声在祭坛上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真元往外扩散。
那些骷髅听到经文，动作开始变慢。
正在重组的碎骨停在了半途中。正挥舞骨手的骷髅慢慢放下了手臂。
血池里冒出一串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从血池深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是一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