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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哀牢山的盘山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天蔽日的树冠把阳光彻底遮住，斑斑驳驳地洒在挡风玻璃上。
苍陇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座，泽宝坐在陆北和陈平安中间，小家伙抱着新买的独角兽玩偶，玩的不亦乐乎。
“还有多远？”陈平安问。
“按地图，黑石苗寨的地界应该就在前面。”苍陇压低声音，“但现在有个问题。”
陆北抬起头。
苍陇朝挡风玻璃扬了扬下巴，“你们看外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子里的雾浓了起来。泛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青灰色，这雾很不寻常。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越往前越浓。
陆北摇下车窗，伸手捞了一把雾气放到鼻子
一股极淡的腥味，他手腕上的珠子微微发了一下热。
“是蛊雾。”苍陇把车子熄了火，“到了。”
几人下车，山里的空气潮湿，青灰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飘荡，四周出奇的安静。
泽宝被陆北从车上抱下来，小家伙揉了揉眼睛，皱起小鼻子嗅了嗅。
“爹爹，好臭。”泽宝捂住鼻子，“有死老鼠的味道。”
苍陇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阿依婶给的那个粗瓷罐子，拧开盖子倒出几颗墨绿色的药丸，“这是驱蛊丸，每人含一颗。”
药丸入口，一股辛辣清凉的味道从舌根底下蔓延开，顺着喉咙往上冲。
陆北皱了一下眉，这味道太冲了。
泽宝含着药丸，小脸皱成一团，“爹爹，辣辣的。”
“辣也要含着。”陆北揉了揉他的脑袋，“含住了，别吐。”
苍陇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在林子里穿行的脚步很轻，遇到倒木不跨，绕开；遇到藤蔓不踩，从旁边过。走出十几米之后，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都停下。”
陆北抱着泽宝停在他身后。
陈平安的右手按在了背包带子上，狐媚儿的耳朵从发丝间竖起来转了转。
苍陇蹲下去，用匕首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
石头的颜色比普通山石深，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界碑石。”苍陇抬头往前看了一眼，“穿过这里，就是黑石苗寨的地盘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右脚跨过界碑石。
就在他的脚踩下去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变了。
雾动了。
原本贴着地面缓慢翻滚的青灰色雾气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从地上翻涌起来，越升越高，几息之间就把几个人裹在了里面。
能见度从十几米骤降到不到两米。
然后地上响起了声音。
成千上万只脚同时划过碎石表面。窸窸窣窣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聚越近，越聚越密。
苍陇的脸色变了，“不好，蛊阵。”
话音未落，脚下的枯叶炸开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落叶。
从树根，从泥土的裂缝里往外涌。地面很快就被盖满了，黑色的虫潮朝他们聚拢过来。
泽宝吓得抱紧陆北的脖子，“爹爹！好多虫虫！”
陆北把泽宝搂紧，右手一翻，判官笔已握在掌心。
他凌空写了个“镇”字，金光炸开，把最前面的一排黑虫轰飞出去。
虫尸在空中碎裂，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但后面的虫子立刻填补了空隙，继续往中间涌。
狐媚儿甩出一道狐火，狐火散开，一道道红色火花，连成一个法阵，把虫潮挡在三米之外。
黑虫撞在法阵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甲壳被烫得冒烟，前面的虫子刚被烫死，后面的就踩着尸继续往上爬。法阵开始微微晃动。
“这是腐尸蛊。”苍陇从兜里掏出一把黄符，“靠蛮力杀不干净，它们在蛊阵里可以无限繁殖。”
陈平安拔出一把匕首，刀身上泛着淡青色的光。他割破左手食指，把血抹在刀刃上。
“我冲出去把布蛊的人找出来。”
“你找不到。”苍陇按住他的手腕，“蛊阵的核心在地下。布蛊的人不在附近，他用的是引蛊术。主蛊埋在蛊阵中心，周围的腐尸蛊都是主蛊召唤过来的。不破主蛊，杀多少都白搭。”
他把黄符夹在指尖，双手结了个印，嘴里开始念咒。
黄符在他指尖燃烧起来，火焰是墨绿色的。他将燃烧的符纸按在地上，火焰没入泥土，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苍陇闭上眼睛，右手五指的指尖插进泥土里。过了大概十几秒，他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