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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陇讪笑了一声。“阿依婶，我就是…”
“我没跟你开玩笑。”阿依婶的声音沉下来，“上个月，有两个外面来的年轻人，说是搞地质勘探的，问我借道。我劝了，没劝住。后来寨子里的人在黑石苗寨外面的山涧里找到了他们的背包，人没了。”
陆北开口问道：“黑石苗寨的人，真的那么厉害？”
阿依婶转过头看着他。
“年轻人。”她叹了口气，“黑石苗寨的人不是厉害，他们是疯了。一千多年了，他们守着那座陵，等龙棺飞升。可是龙棺从来没飞升过，从来没有。你明白吗？那份血契把他们困在那里，世世代代，永远出不来。他们恨外面的人，恨所有能自由进出哀牢山的人。恨了一千多年，恨已经长进骨头里了。”
她指了指窗外，远处哀牢山的方向。
“那边的山雾，最近越来越浓了。以前只是阴天起雾，现在大晴天的也起雾。寨子里的老人说，是龙陵里的东西在翻身。你们这个时候进山，时机不好。”
陆北沉默了。
他想起了陈峰最后发的那条消息。陈峰和火乐现在可能就在那座寨子里，也可能已经在龙陵里了。
“阿依婶。”他抬起头，“我有两个朋友，在黑石苗寨附近失联了。我必须去找他们。”
阿依婶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转过身，走到最里面的木架子前，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小陶罐。
那陶罐只有拳头大小，封着红蜡，罐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个给你。”她把陶罐放在陆北手里，“这是我阿妈留下来的，里面的东西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打开。记住了——万不得已。”
陆北接过陶罐，罐子入手很沉，比看起来要重得多。他点了点头，“多谢阿依婶。”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从苗药堂出来。
苍陇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刚要上车，陆北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狐媚儿。
他接起电话。
“陆北！”狐媚儿的声音带着焦急，背景音里还有小家伙呜呜咽咽的哭声，那哭声一抽一抽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你们在哪儿呢？泽宝从你们走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陆北握着手机，心里一阵刺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泽宝软糯糯的哭声忽然近了，像是小家伙自己抢过了手机。
“爹——爹爹——”泽宝抽抽搭搭地喊，声音又软又委屈，“爹爹不要泽宝了吗？泽宝……泽宝乖乖的……泽宝不喝neei了……爹爹回来……”
陆北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柔：“泽宝乖，爹爹没有不要你。爹爹是出来办事的，办完事就回去接你，好不好？”
“不……不好……”泽宝哭得更凶了，“泽宝要找爹爹！泽宝要跟爹爹在一起！”
电话那头又传来狐媚儿的声音，她像是在跟泽宝说话，又像是在跟陆北说：“好好好，带你去找爹爹，别哭了别哭了。”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陆北，参王拿到了。这株参品质非常好，给泽宝吃了肯定能帮他觉醒白泽图。胡三太奶也说你们此行风险大，让我带着泽宝去找你们。你们现在在哪儿？”
陆北犹豫了。
黑石苗寨的危险阿依婶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连陈峰和火乐都陷在里面，他不想让泽宝来冒这个险。但泽宝哭成那样，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他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珠子微微发烫，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陆北低头看了一眼，金光很快就暗了下去。但他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
“我们在普洱。”他说，“你带着泽宝过来吧，到了我发位置给你。”
挂了电话，陈平安看着他。“小泽宝要来？”
陆北点了点头。
苍陇挠了挠头，“这……咱们是去救人，还带着个奶娃子？”
“泽宝不是普通的奶娃子。”陈平安忽然插了一句话。
“行吧。”苍陇拉开驾驶座的门，“那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你们家那个小崽崽到了再出发。正好我也得准备准备，咱们要进黑石苗寨，光靠药粉还不够，我得去弄几张避蛊符。”
三人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陆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哀牢山的方向。
山腰上的云雾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