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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健一走上讲台的时候，整个报告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度。
这人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打了个温莎结。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我是精英”的味道。
“各位同仁，下午好。”
他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撑着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同行，倒像是在打量一群待评估的商品。
“我是藤原健一，岛国东京大学医学部教授，也是本次回春丹研发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的龙国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点京腔，如果不说他是岛国人，光听声音你会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掌声。
龙国代表这边没人鼓掌，钱仲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面无表情。
林清源手里的笔转了两圈，目光一直盯着藤原健一的脸。
陆北抱着泽宝。小家伙刚喝完果汁，嘴角还挂着一抹橙色的印子，正靠在陆北怀里打瞌睡。
“这人说话带钩子。”泽宝忽然嘟囔了一句，慢慢闭上眼睛。
陆北低头看他。“什么钩子？”
“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泽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北胳膊弯里，“白泽图说，这种人叫口蜜腹剑。泽宝不喜欢他。”
陆北抬起头，重新审视讲台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正在侃侃而谈，PPT上放出了回春丹的分子结构图，看起来很高端，很科学。但他的笑容的违和感。
“回春丹的核心技术，是我们几个国家联合攻关的成果。”藤原健一按下遥控器，PPT翻到下一页，“花旗国提供了细胞再生研究的理论框架，天竺国贡献了古方药材的筛选体系，千佛国负责临床试验，我们岛国完成了最后的成品合成。”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
“简单来说，回春丹可以让衰老的器官重新焕发活力。不是延缓衰老，是逆转衰老。”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逆转衰老。这四个字太重了，在座的任何一个医学从业者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人体的衰老机制十分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够真正做到“逆转”衰老。延缓有可能，逆转是做梦。
但藤原健一说得很笃定，像是已经把这个梦做成了现实。
“接下来，请看我们的临床数据。”
PPT上弹出一组图表。柱状图、折线图、饼图，各种颜色的数据在屏幕上跳来跳去。藤原健一的声音平稳而自信，每一条数据都对应着一个成功的案例，每一个案例都有照片、病历、前后对比。
钱仲景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凑到旁边一位老专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数据太完美了。”
老专家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完美的数据，往往意味着造假。”
但这话他们只能在私下说。没有证据，当着全世界的面质疑别人的数据造假，那就是自己往坑里跳。
就在这时候，陆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注意到千佛国代表团那边又有动作了。
矮胖男人侧过头，对身边另一个穿黑色外衣的阿赞低语了几句。
那个阿赞比之前被废了阴牌的那个更年轻，大概三十出头，颧骨很高，眼眶很深，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牌子，但不是阴牌，是什么别的东西，形状像一个蜷缩的人形。
陆北的耳朵动了一下。
在满场的议论声和翻纸声中，他捕捉到了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龙国代表席……全部……这次用尸油……”
“……之前的……被破了……这次用更强的……”
“……控制他们……提问环节出丑……”
陆北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陈平安注意到了，他正百无聊赖地刷着内部直播间的弹幕，余光瞥到陆北的表情变化，手里的动作立马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