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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轻轻应了一声。
林清源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忐忑。“北哥,到时候他们要是说话不中听,你别放心上。”
陆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有分寸。”
林清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晚上六点,二楼江南厅,我接你们。”
傍晚六点,酒店二楼,江南厅。
包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的。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烟雨朦胧。
一张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
陆北抱着泽宝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门开的一瞬间,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
几道目光同时看向门口。
陆北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中年人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微微上翘,看着陆北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不屑。
另一边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花白的胡子,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闭目养神还是装的。
还有两个年轻一点的人,一男一女,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男的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口袋里插着三支钢笔,女的扎着马尾,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
陆北抱着泽宝走进去。
陈平安跟在后面,有些局促。
林清源跟在最后面,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各位——”他刚要说话。
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先开口了。
“哟,这就是林医生从外地请来的救兵?”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另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看着陆北怀里的泽宝,嘴角翘了一下。
“还带着个小孩?这儿是医学交流会,不是托儿所。”
泽宝本来就有些不舒服,被陌生人一说,瘪了瘪嘴。陆北轻轻按住小家伙的背。
穿白大褂的男人笑了笑。
“没事,不哭就好。要是哭了,咱这交流会可就变味儿了。”
林清源的脸色变了。“周医生——”
话没说完,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人又开口了。
“林医生,不是我说你。”他靠在椅背上,“咱们京市医学界的事,你找个外地人干什么呢?还是个带着娃的年轻爸爸。”
他的目光在陆北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翘得更高了。
“对了,听说他是沈市来的?沈市,那地方有什么像样的医学院吗?”
没人回答他。
金丝边眼镜自己笑了两声。
“林医生,咱们这次可是要跟海外那帮人硬碰硬的。你找个拖家带口的来,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旅游的?”
泽宝的小手攥住了陆北的衣服。
小家伙虽然小,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陆北拍了拍他的背,抬起头,看向那个金丝边眼镜。
目光碰了一下。
金丝边眼镜愣了一下。
陆北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那种平静不是装的,而是一个人见过太多风浪之后,对小小的挑衅已经没感觉了。
陆北把泽宝往怀里抱了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了。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根本没把那几个人的话放在心上。
坐下来之后,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给泽宝擦了擦手,然后给自己擦了擦。
全程很慢。
全程没人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三四秒。
那个金丝边眼镜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北的手上。
那双年轻人的手上,有老茧。
那不是拿手术刀的茧,那是握兵器,握了太多年,磨出来的。
陆北擦了最后一下,把毛巾放在桌上。
然后抬起头,看着金丝边眼镜。
开口了。
“说完了吗?”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