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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把慧明从车上押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镇江灵异局设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外面挂着“镇江市民间文化研究会”的牌子。
崔局提前打了招呼，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看见陆北的车，立刻打开了铁门。
“陆队。”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跑过来，敬了个礼，“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
陆北点了点头，把慧明从车上拽下来。
慧明的脸色很差，黑气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皮肤发紫。沈归那一下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命，拖不了太久。
“小心点。”白七飘在陆北身边，魂体还有些不稳，“这和尚邪门得很，别让他跑了。”
陆北轻轻点了点头，推着慧明往楼里走。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隔音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慧明被拷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唇一直在动。
陆北坐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
“慧明师父。”陆北开口了，“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抓催命鬼？”
慧明没睁眼，嘴唇动得更快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陈平安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慧明，嗤了一声。
“装什么装？刚才在金身殿不是挺能打的吗？现在开始念佛了？”
慧明不理他，继续念。
梦儿站在窗口，双手抱胸，眼睛一直盯着慧明。
她的瞳孔微微竖着，“他的魂魄越来越不稳。”梦儿突然开口。
陆北的眉头皱起来。
他在动什么手脚？
“白姑娘。”陆北看向白七，“你能上他身看看吗？”
白七摇了摇头。“不行。他身上有佛光护体，虽然已经破了大半，但我的魂体还是碰不了他。”
陆北盯着慧明，心里有些烦躁。
这老和尚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干耗着，时间拖得越久越麻烦。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出来一下。”
陈平安跟着他出了审讯室，门虚掩着。
陆北压低声音。“你帮我盯好沈归。”
陈平安愣了一下。“盯他？”
“嗯。”陆北往审讯室里看了一眼，沈归坐在椅子上，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慧明，“我一会灵魂出窍再去一趟金山寺，这事不要让沈归知道。”
陈平安的眉头拧起来。“你怀疑他？”
陆北想了想措辞，“是觉得他有些事没告诉我们。那条小白蛇，他肯定认识。还有刚才在金山寺，他拍慧明那一下，用的力量我没见过。”
陈平安点了点头，“行。我盯着他。”
陆北刚要转身，身后传来脚步声。
梦儿从监控室里走出来，“我跟你去。我能化成本体，跟着你的魂体走。我的猫身对阴气的感知很敏感，能帮你发现一些你注意不到的东西。”
陆北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他又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沈归，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回到酒店的时候，狐媚儿正抱着泽宝在房间里看电视。
小家伙窝在狐媚儿怀里，手里抱着奶瓶，眼睛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爹爹！”看见陆北进来，泽宝立刻从狐媚儿怀里挣出来，张开双手，“爹爹抱！”
陆北把他接过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
“爹爹，那个坏和尚招了吗？”
“没有。”陆北摸了摸他的头，“爹爹一会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跟媚儿姐姐待着，好不好？”
泽宝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爹爹又要丢下泽宝……”
陆北赶紧哄他，“爹爹是去办正事，办完就回来。”
泽宝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挂在胖乎乎的脸蛋上。“那爹爹要快点回来……”
“嗯，爹爹保证。”
陆北把泽宝交给狐媚儿，小家伙搂着狐媚儿的脖子，还在抽噎。
狐媚儿拍了拍他的背，看着陆北。
“你小心点。”
陆北点了点头，在床上盘腿坐下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魂魄从身体里慢慢飘出来。
这种感觉他已经习惯了，就像脱掉一件很重的衣服，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梦儿也动了。
她的身体软下去，一只黑猫落在地上，抖了抖毛。
黑猫的眼睛是金色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
她抬头看了陆北一眼，轻轻“喵”了一声。
陆北的魂体飘到窗口，黑猫跟在他脚边，一魂一猫穿过街道。
夜色已经很深了。
镇江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陆北的魂体飘在空中，黑猫在他脚边跑，速度很快，四条腿交替迈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