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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的脸色很难看。
“困仙阵的阵眼……”他顿了顿，“在施术者身上。”
陆北转头看着周振。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
陆北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还有一丝光，在求他。
陆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白光从魂体里炸开，比刚才更亮，更猛。
他不管那些绿光了，不管阵法了，不管魂体会不会受损。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催动起来，集中在右手上。
判官笔凝聚在手里，通体雪白，散发着刺眼的白光。
陆北睁开眼睛。
他看着周振。
“对不住了。”
判官笔往前一指。
一道白光从笔尖射出去，直奔周振的胸口。
周振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白光飞过来，嘴角动了一下。
白光击中周振的胸口。
周振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诀松开了。
那双红色的眼睛闭上了。
他往后倒下去，身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红煞尖叫了一声。
“不——”
她扑到周振身上，伸手去摸他的脸。
周振没有反应。
胸口没有起伏，呼吸停了。
红煞抬起头，看着陆北。
盖头
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杀了他。”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杀了我的相公……”
陆北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他不是你相公。”
“他是周振。”
红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周振……”她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掉下来了，“原来他叫周振……”
她低头看着周振的脸，伸手轻轻摸了摸。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小，“是我害了你……”
陆北脚下的绿光在变暗。
阵法在消散。
他站在那里，看着红煞。
她抱着周振的尸体，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一百年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等了一百年。”
“等那个要娶我的人。”
“我以为他就是。”
她抬头看着陆北，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了，只有悲伤。
“你们长得太像了。”
“都是那么好看，都是那么温柔。”
“我以为他是你转世……”
“但他不是。”
她抱着周振，哭得很伤心。
陆北的心里堵得慌。
这时候，泽宝的声音从坑里传出来。
“爹爹……”
陆北猛地转头。
坑里的绿光在消散，黑色的坑底，狐媚儿抱着泽宝，站在那里。
泽宝的小脸埋在狐媚儿胸口，小手抓着她的衣领。
小家伙抬起头，看着陆北，眼睛红红的。“爹爹……泽宝好怕……”
他蹲下来，伸手。
狐媚儿抱着泽宝从坑里跳上来，落在陆北面前。
陆北把泽宝抱过来，搂在怀里。
小家伙哭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抓着陆北的衣服。
“爹爹在……”
他抬头看着狐媚儿。
狐媚儿的脸色很白，嘴角有一丝血。
“你没事吧？”陆北问。
狐媚儿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着红煞。
红煞还抱着周振，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抬头看着陆北，站起来，把周振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看着陆北。
“你不是想灭了我吗？”
“来吧。”
她张开双臂。
陆北看着她，没动。
“动手啊。”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等了一百年，等够了。”
陆北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周振。
周振的胸口在动。
陆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还活着。”
红嫁衣的魂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周振。
周振的胸口又动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了。
但只是一瞬。
然后她笑了。
“活着又怎样？”
“他被我控制了这么久，魂魄已经受损了。”
“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
她顿了顿。
“而且……”
她抬头看着陆北。
“你以为困仙阵是那么好破的？”
陆北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
红煞没回答。
她转身，朝墓地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困仙阵的阵眼是我相公。”
“你破了阵眼，阵就破了。”
“但破阵的力量……”
她回头看着陆北。
“会反噬到破阵的人身上。”
陆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
胸口有一个绿色的光点。
很小，像一颗绿豆。
陆北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
泽宝从他怀里滑出去，掉在地上。
小家伙爬起来，看着陆北，眼睛瞪得大大的。
“爹爹——你怎么了——”
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泽宝的哭声，狐媚儿的喊声，周老和苏雨的声音。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