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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魂体的感知力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北边……
陆北抬头，看向前方。
墓地尽头站着两个人。
一红一白。
红的盖头遮着脸，白的低垂着头。
红白撞煞。
陆北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车头前面，看着那两道影子。
“你的幻境已经被我破了。”陆北的声音很冷，“接下来就是灭了你。”
红嫁衣的魂抬起头，盖头
“破了我的幻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跟你拼命？”
她顿了顿。
“我只是在试探你。”
白煞缓缓抬起头。
陆北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是周振。
白煞的脸，是周振的脸。
惨白的皮肤，深陷的眼眶，发紫的嘴唇。
“相公。”红嫁衣的魂转头看着白煞，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白煞周振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抬起手，手指掐了一个奇怪的手诀。
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无名指和小指伸直，食指弯曲。
陆北没见过这种手诀。
不是道家的，不是佛家的，也不是出马仙的。
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法。
周振的手诀掐完，陆北感觉脚下一震。
脚下的泥土在裂开，裂缝里透出绿色的光。
那些光从裂缝里钻出来，很快就在陆北和狐媚儿脚下画出了一个图案。
陆北认得这个阵。
镇魂阵。
专门困魂魄的阵。
“周振！”陆北喊了一声，“你——”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北小心！”
是周老的声音。
陆北转头，看见周老和苏雨从墓地另一边跑过来。
周老的脸色很难看，气喘吁吁的，跑得很急。
“周振现在彻底失去意识了。”周老跑到陆北身边，喘着粗气，“他被那个东西控制了。”
陆北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
绿光越来越亮，阵法的图案越来越完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被什么东西往下拉。
像是有一只大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使劲往下拽。
狐媚儿也感觉到了。
“陆北，我动不了。”狐媚儿的声音很紧，“这个阵——”
话没说完，她脚下突然一空。
地面裂开一个大口子，黑色的泥土往下掉，掉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坑里。
狐媚儿整个人往下坠。
陆北伸手去抓，手指碰到了她的衣角，但没抓住。
狐媚儿抱着泽宝，掉进了那个坑里。
“媚儿！”陆北大喊。
坑里没有回应。
只有绿色的光从坑底往上照，照在陆北脸上，阴森森的。
陆北想跳下去，但脚被阵法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转头看着周振。
周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硬。
陆北能看的出，周振在挣扎，又像是在求救。
“周振！”陆北喊他，“你清醒一点！”
周振的眼睛眨了一下。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笑得更大了，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没用的。”红嫁衣的魂在旁边笑，“他现在是我的。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她走到周振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她的声音很温柔，“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周振低头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服从。
陆北看着这一幕，拳头攥得咯吱响。
脚下的阵法不断往下拉，他的魂体已经开始不稳了。
周老站在阵法外面，手里掐着诀，嘴里念着咒。
金色的光从他手心里散出来，落在地面上，想阻止阵法运转。
但没用。
镇魂阵的绿光太强了，周老的金光一碰到绿光就碎了。
苏雨也出手了。
她咬破手指，用血在掌心画了一个符，然后一掌拍在地上。
血色的符印从她掌心扩散开，和绿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一下，绿光暗了一瞬。
然后绿光更亮了，亮得刺眼。
苏雨被弹开了，整个人往后飞了好几米，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苏雨！”陆北大喊。
苏雨撑着胳膊想站起来。
她抬头看着陆北，嘴角挂着血，“小北……我没事……”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别管我……你快出来……”
陆北想出来，但脚下的阵法像一个笼子，把他困在里面了。
绿光越收越紧，从脚踝往上蔓延，爬到膝盖，爬到大腿，爬到腰。
陆北能感觉到，那些绿光在同化他的魂魄。
想把他的魂体变成阵法的一部分。
陆北咬着牙，催动阴神境的力量。
白光从魂体里炸开，和绿光撞在一起。
绿光退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上来了。
陆北的心往下沉。
阴神境的力量都挣不开这个阵？
周老站在阵法旁边，额头上全是汗。
“这是南洋的困仙阵。”周老的声音很沉，“不是普通的镇魂阵。”
“困仙阵？”陆北的眉头皱起来。
“对。”周老盯着地上的绿色纹路，“困仙阵用的是地脉的力量。只要地脉不断，阵就不会破。”
陆北低头看着脚下。
绿光已经爬到胸口了。
他转头看着周振。
周振站在那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他的身体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
陆北突然明白了，他还在反抗。
他掐着手诀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用力往回缩。
“周振！”陆北又喊了一声，“你他妈给我醒醒！”
周振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他的嘴动了一下。
很慢，很用力。
像是在说什么。
陆北看着他的口型。
他在说——
“杀……了……我……”
陆北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说什么屁话！”陆北的眼眶红了，“你给我撑住！老子带你回去！”
周振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笑，是在哭。
红色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又动了一下。
“快……”
陆北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转头看着周老。“这个阵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