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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没说话，只是盯着沈归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但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疼得厉害，怎么都想不起来。
沈归没管他的眼神，扶着他往山下走。
两个人走得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陆北的左脚使不上劲，每走一步都要靠沈归撑着，左胳膊耷拉在身侧，晃来晃去，每晃一下就钻心地疼。
“忍着点。”沈归把他的左胳膊固定住，用风衣的腰带绑在胸前，“骨折了，再晃就错位了。”
陆北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
两个人走了大概十分钟，树林里渐渐安静下来。
之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了，山魈的吼声也没了，只剩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吹。
“那些山魈……”陆北开口。
“跑了。”沈归说，“短时间不会回来。”
陆北点点头，没再问。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条小路，比之前走的宽一些，雪也没那么深。
沈归扶着他拐上小路，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这条路下山近。”沈归说，“二十分钟就能到山脚。”
陆北嗯了一声。
赵恒为什么要害他？是真的嫉妒，还是有别的目的？如果是嫉妒，那理由太牵强了。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哪来的嫉妒？
如果不是嫉妒，那是什么？
还有那些山魈。
陆北脑子里乱成一团，越想越头疼。
“别想太多。”沈归突然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陆北抬头看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沈归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我是散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散修？”陆北盯着他，“散修能有你这样的实力？一招打退山魈头目，白光穿透赵恒的肩膀，连灵异局的人都怕你。”
沈归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年轻的时候，受过你爷爷的恩惠。”
陆北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沈归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陆青山，是个好人。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他顿了顿，看了陆北一眼。“所以今天帮你，算是还他的恩情。”
陆北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归。”他没听爷爷提过这个人。
但沈归说得那么自然，语气里又带着一种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沈归看了他一眼，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小兄弟，你查户口呢？”
陆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行，不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小路越来越宽，雪也越来越浅。陆北能感觉到，海拔在下降，空气也没那么冷了。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灯火。
是山脚下的村子。
陆北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身上的伤就开始造反了。胸口疼得像压了块石头，左胳膊像被人用火烧，右胳膊也开始抖，根本使不上劲。
“快到了。”沈归扶着他，“再坚持一下。”
陆北点点头，咬着牙往前走。
“小兄弟？”沈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陆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倒。
沈归一把扶住他。
他低头看着陆北，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山脚下的村子。
村口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是小雅。
“北哥！”她看见陆北的样子，脸色一变，“他怎么伤成这样？”
沈归把陆北扶到村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让他靠着树干。
“左胳膊骨折，肋骨裂了两根，内伤不轻。得赶紧处理。”
小雅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陆北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还有别的伤吗？”她问。
“脖子上有掐痕，后背有撞击伤。”沈归说，“别的暂时没发现。”
小雅点点头，先把他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