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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那句话问完，空地上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赵恒的脸白了。
他站在那儿，手还按在短刀上，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几声干涩的气音。
沈归没催他，就那么站着，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越是这样，赵恒越慌。
他脑子转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光。
撒谎？撒谎肯定不行。这人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一手白光，连山魈头目都挡不住，他更扛不住。硬拼？更不可能，那是找死。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赵恒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碎雪。
“沈前辈！”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哭腔，“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陆北，是我鬼迷心窍，所以才想害他！”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灵异局内斗，该罚！我赵恒认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身体都在抖，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事后又悔恨交加的年轻人。
陆北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了一声。
演得真好。比刚才在山壁上演得还好。
但他没力气拆穿。
胸口疼得像火烧，左胳膊完全使不上劲，右胳膊撑着地。他只能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喘气，看着赵恒在那儿表演。
沈归低头看着赵恒，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赵恒。
白光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根手指粗的光柱，猛的射出。
赵恒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停住了。
不能躲。上头有命令，不能躲。
他咬着牙，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这一下，给你长个记性。”沈归淡淡开口。
噗——
白光打在赵恒右肩上，直接穿透了肩膀，从后背飞出去，钉在后面的树上，树干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啊——”赵恒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往旁边栽倒，右肩上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血从前后两个口子往外涌，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他捂着肩膀，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但他没敢喊第二声。
沈归收回手，冷冷地看着他。“再有下次，定要你性命。快滚。”
赵恒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站好。右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整条右胳膊都耷拉着。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低着头，“多谢沈前辈不杀之恩。”
然后他转身，朝另外两个人喊:“走！”
那两个人都傻了。
从沈归出现到赵恒下跪，再到白光穿肩，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
他们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转筋，手里的符纸攥得皱巴巴的，根本不敢动。
听到赵恒的喊声，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一个扶住赵恒，另一个去抬刘洋。
刘洋还在昏迷，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手忙脚乱地把刘洋抬起来，扶着赵恒，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赵恒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陆北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算计。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跑。
三个人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和雪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空地上一片安静。
沈归转过身，走到陆北身边，蹲下来。
“还能走吗？”
陆北靠着树干，抬头看他。
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谁？”陆北问，声音干涩。
沈归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先下山。”
陆北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左胳膊废了，右胳膊也使不上劲，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
沈归一使劲，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陆北站不稳，身体往旁边歪，沈归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别逞强。”沈归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腔调，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心？“你身上的伤不轻，得赶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