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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噌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三根金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刺进了他的穴位。
一根在百会，一根在膻中，一根在气海。
阿赞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金针，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可能……”
小姑娘站在供桌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阿赞，嘴角微微勾起。
那表情，那眼神，哪儿还有刚才的痛苦模样？
阿赞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小姑娘，声音都变了调：“你……”
陈永昌看向陆北，再看看泽宝手里那个木牌。
“你们……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泽宝探出小脑袋，看着陈永昌，奶声奶气说：“陈爷爷，你骗人，泽宝也会骗人呀。”
陈永昌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盯着泽宝，盯着那个木牌，忽然明白了什么。
“判官令，子令……”
泽宝眨眨眼睛，小脸上都是无辜。
大厅里的婴魂们安静下来。
那些黑线一根根断开，化作黑烟消散。
婴魂们不再哭了，一个个抬起头，看着泽宝手里的木牌，眼睛里有了光。
泽宝看着它们，小脸上露出笑容。
“弟弟妹妹们不怕，泽宝让叔叔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陈永昌打了个寒战，猛地回头。
供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白，一个穿黑。
白的戴着高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
黑的也戴着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两人手里都拿着哭丧棒，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永昌。
陈永昌的脸刷地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七……七爷？八爷？”
谢必安看着他，没说话。
范无救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陈永昌后背发凉，腿肚子转筋。
泽宝从陆北怀里探出小脑袋，冲他们挥挥小手。“白爷爷，黑爷爷，你们来啦？”
谢必安脸上的冷硬一下子化了，露出个笑容。“小泽宝，又见面了。”
范无救也笑了，那张黑脸上难得有点温柔。
范无救看向陆北：“小子，你爷爷让我们给你带句话。”
陆北心里一动：“什么话？”
“他说，干得好。”
陆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永昌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转身想跑。
但刚一转身，范无救的哭丧棒就搭在他肩膀上。“急什么？”
范无救的声音慢悠悠的。“陈永昌，你在阳间蹦跶了一百多年，该跟我们走一趟了。”
陈永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必安看向那些婴魂，叹了口气。“都是可怜孩子。”
他抬手一挥。
那些婴魂身上，泛起淡淡的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婴魂们不哭了，也不怕了，一个个露出笑容，看着那道光。
谢必安轻声说：“走吧。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婴魂们一个一个飘起来，飘向那道光。
飘到一半，有几个小的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泽宝。
泽宝冲它们挥挥小手。“弟弟妹妹再见。以后要好好的呀。”
那几个婴魂笑了，冲他挥挥手，然后飘进光里。
光芒慢慢淡去，最后消失不见。
大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那些阴气，那些哭声，那些密密麻麻的婴魂，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陈永昌瘫在地上，被范无救的哭丧棒压着，一动不敢动。
阿赞还被定在供桌前，身上扎着三根金针。
小姑娘已经昏死过去。
谢必安走过来，看着陆北怀里的泽宝，眼神温和。
“小家伙，我们要回去了。下次有事，再叫我们。”
泽宝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陆北怀里探出身子。
“白爷爷，等一下。”
谢必安停下。
泽宝小手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两颗糖。
一颗递给谢必安，一颗递给范无救。“给你们的。可甜了。”
谢必安愣住了。
范无救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手里那颗小小的糖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了这么多年鬼差，还是头一回有人给他们糖。
泽宝眨眨眼睛：“叔叔不喜欢吃糖吗？”
谢必安回过神来，笑了。
他把糖小心收进怀里，伸手摸摸泽宝的头。
“喜欢。谢谢你，小家伙。”
范无救也把糖收起来，冲泽宝点点头。
两人转身，走向陈永昌和阿赞。
哭丧棒一挥，阿赞的魂魄直接被抽了出来，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可陈永昌却在黑无常挥棒的一瞬间变成一片纸人。
谢必安看看着纸人，叹了口气，“纸人替身，看来他命不该绝啊。”
谢必安看向陆北，“陈永昌用的替身，阿赞的尸体你们处理。魂魄，我们带走。”
黑白无常带着阿赞的魂魄，消失在空气中。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北抱着泽宝，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小雅和苏雨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雨给陈峰打去电话，来处理阿赞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泽宝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揉揉眼睛，看着陆北，小声嘟囔。“爹爹，泽宝困了。”
陆北低头看他，亲亲他的小脸。“困了就睡。爹爹抱着。”
泽宝点点头，小脑袋往他怀里一歪，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嘟囔了一句。
“爹爹，今晚能多喝一瓶neei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