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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一路往东郊开。
快到孤儿院的时候，陆北让周振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不远就是那栋破楼，在阳光下看着没那么阴森。
周振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朱砂、黄纸、桃木剑之类的东西。
他看着孤儿院，深吸一口气:“走吧。争取中午之前搞定。”
陆北抱着泽宝，跟在他后面，往孤儿院走。
越靠近，温度越低。
明明太阳挺大，但走到孤儿院门口的时候，竟然有点冷。
泽宝在陆北怀里打了个冷颤，小手抓紧他的衣服。
陆北低头看他:“冷？”
泽宝摇摇头，眼睛盯着孤儿院里面。“爹爹，它们在。”
陆北点点头，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
周振站在门口，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三根香，插在门口的地上。
香烟袅袅升起，飘向孤儿院里面。
周振盯着香烟看了一会儿，脸色凝重:“怨气十分重。香往里面飘，说明里面的东西想把我们吸进去。”
他站起来，看着陆北:“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看看阵法的情况。”
陆北点点头，抱着泽宝退后几步。
周振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几道符，然后贴在身上。
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那张符已经黑了。
周振把符扯下来，看着上面的纹路，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阵法比我想象的复杂。阿赞那个老东西，道行不浅。”
他回头看着陆北:“得让小家伙试试。看能不能跟里面的婴灵沟通。”
陆北低头看泽宝。
泽宝正盯着孤儿院里面，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泽宝。”
泽宝抬起头。
陆北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看见那些弟弟妹妹了吗？”
泽宝点点头。“看见了。它们都在里面，看着泽宝。”
陆北问:“你能跟它们说话吗？”
泽宝想了想，点点头。“能。但是它们有点害怕。”
陆北摸摸他的头:“你跟它们说，我们是来救它们的。让它们别怕。”
泽宝点点头，转身面对孤儿院，闭上眼睛。
陆北和周振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泽宝的小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
小嘴微微动着，好像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周振低声说:“他在用白泽图的力量沟通。那些婴灵被困太久，怨气重，不太容易相信人。”
陆北握紧拳头，看着泽宝，心里揪得紧紧的。
忽然，泽宝睁开眼睛。
他看着孤儿院，小声说:“它们问，我们是好人吗？”
周振马上说:“是好人。我们是来救它们的。”
泽宝又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它们说，以前也有人说是来救它们的，结果是来害它们的。它们不信。”
陆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这些婴儿的魂魄，生前死后都被人利用，早就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他想了想，蹲下来，对着孤儿院的方向，轻声说:“我是警察。警察不会骗人。”
泽宝把他的话转达过去。
过了一会儿，泽宝说:“它们问，警察是什么？”
陆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振在旁边说:“警察就是抓坏人的。那些把你们关起来的，就是坏人。我们是来抓他们的。”
泽宝又转达。
这次等的时间更长。
泽宝的小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他睁开眼睛，看着陆北:“爹爹，它们笑了。”
陆北心里一松。
泽宝继续说:“它们说，如果爹爹是抓坏人的，它们愿意相信爹爹。”
周振一拍大腿:“成了！”
他马上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开始布阵。
朱砂画线，黄纸贴符，桃木剑插在关键位置。
他一边忙活一边对泽宝说:“小家伙，你跟它们说，我要改阵法了。让它们别怕，这个阵法会让它们舒服一点，不会再那么疼。”
泽宝点点头，继续闭着眼睛沟通。
周振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
每一道符的位置，每一条线的走向，都反复确认。
太阳慢慢升高，温度也慢慢上来。
但孤儿院门口，还是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终于，周振画完最后一道符，站起来，长长吐了口气。
“改完了。”
他看着孤儿院，眼神复杂:“现在这个阵法，表面上看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破了。那些婴灵随时可以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它们还得假装被困在里面。等我们那边收网，它们再出来。”
陆北看向泽宝。
泽宝睁开眼睛，小脸上有点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爹爹，它们说好。它们愿意等。”
陆北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泽宝真棒。”
泽宝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周振看着这一幕，忽然说:“这小家伙，真是宝贝。”
他收拾好东西，看着陆北:“走吧。回去准备。晚上，周子恒那边还有一场硬仗。”
陆北点点头，抱着泽宝往车上走。
走了几步，泽宝忽然回头，对着孤儿院挥挥手。“弟弟妹妹们，泽宝明天再来看你们。”
孤儿院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声响。
周振愣了一下，“它们回应了。”
他低头看泽宝。
泽宝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牌子。
陆北轻轻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声说:“睡吧。爹爹在。”
泽宝嘟囔了一声，睡着了。
周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