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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点头。“我帮，我帮。小弟弟，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妈妈。”
泽宝看着她，忽然笑了。“姐姐，那个小弟弟说谢谢你。”
林晓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弯起来。
陆北等她们情绪稳定了一点，才开口:“泽宝，那个小弟弟还说什么了？那个夜半来客，到底是什么东西？”
泽宝歪着头，想了想。
“他说，那个叔叔是影子。是很多很多人的影子，合在一起，变成的一个人。”
陆北心里一惊。
很多很多人的影子，合在一起？
小雅在旁边插嘴:“这什么玩意儿？影子还能合？”
泽宝点点头。“能。那个小弟弟说，那些影子，都是没有主人的。他们的主人死了，影子没人要，就到处飘。后来有一个影子，把他们都吃了，就变成了那个叔叔。”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个叔叔，会变成主人原来的样子，去主人活着的时候常去的地方。”
陆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凌晨的外卖订单。
那些不抬头的送餐员。
那些消失的人。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小雅，”他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咱们来的时候，这栋楼有什么不对劲？”
小雅愣了一下，想了想。“窗帘全拉着，没有一家开窗透气。”
陆北点点头。“还有呢？”
小雅皱着眉，又想了一会儿。“阴气重。特别重。我当时还想着，这楼里是不是死过人。”
陆北转过身，看着她。
“如果，”他一字一句说，“这栋楼里的人，早就不是人了呢？”
小雅愣住了。
林晓脸色也刷地白了。
泽宝在陆北怀里，小手指着窗外。
“爹爹，你看。”
陆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对面那栋楼，五楼，有一户人家，窗户忽然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往楼下看了看，然后缩回去，关上窗，拉上窗帘。
一切正常。
但陆北注意到一件事。
那女人探出头来的时候，楼下并没有人。
她往楼下看什么？
泽宝忽然说:“爹爹，那个阿姨，在看那个叔叔。”
陆北心里一紧。“哪个叔叔？”
泽宝指着楼下。
楼下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仰着头，看着那扇刚关上的窗户。
陆北盯着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忽然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朝陆北他们这栋楼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进楼道，消失在门洞里。
陆北心跳加快。
他抱着泽宝，退后几步，盯着门口。
电梯响了。
叮……
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脚步声停在门口。
咚咚咚。
三声，很轻，很规律。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
“您的外卖。”
陆北没动。
泽宝趴在他肩上，忽然开口:“叔叔，你找谁？”
门外沉默了。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您的外卖。”
泽宝摇摇头:“这里没有人订外卖。”
门外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机器一样平板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点疲惫。
“小朋友，你能看见我？”
泽宝点点头。“能。”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说:“小朋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泽宝歪着头:“什么忙？”
那个声音说:“帮我问问那个小弟弟，他妈妈在哪儿。”
陆北心里一震。
泽宝眨眨眼睛，忽然笑了。
“叔叔，你进来吧。”
陆北低头看他。
泽宝仰起小脸:“爹爹，让他进来吧。他不是坏人。他是来找小弟弟的。”
陆北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员。
他抬起头，帽檐
但他整个人，是透明的。
像一层薄薄的雾，立在门口。
他看着陆北，又看看泽宝，然后目光落在林晓的肚子上。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有点涩。
“儿子，”他轻声说，“爸爸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