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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天气炎热,加之二人龙凤相戏,拉拉扯扯,导致燕喜堂室内温度直线上升。
“太后~”
“好吧,下不为例。”
说着~
西太后素手稍整散乱云鬓,一支玉簪斜插,提起裙摆,盈盈半蹲,那表情,那语气,三分喜悦,三分无奈,三分尴尬。
替教授品咂了一番。
窗外。
知了奏鸣,树影婆娑,格外静谧。
突然。
教授头皮一麻,瞬间失了心神。
这种体验,好似炎炎夏季,猛吃一碗冰镇西瓜,从头到脚惬意的紧,特别舒坦,几乎飞升。
正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男人嘛,除了这两件事,这辈子还能追求什么呢。
重活一世,沈教授的青春是丰富多彩的,是经得起历史考验的。
………
突然。
外面响起了一阵不太自信的脚步声。
“皇额娘~”
卧槽,小皇帝来了?
沈墨卿顿时一惊。
去年,出征辽东之前,小皇帝已被禁足毓庆宫勒令读书反省,怎么又放出来了?于是狐疑地盯着西太后。
奈何太后这会很忙,先是忙着整理衣襟,然后忙着整理云鬓。
不敢应声。
手忙脚乱。
她紧抿嘴唇,左右张望,说来也是尴尬,一时间居然找不到手帕,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随地吐痰吧?
………
“皇额娘,朕来给你请安了。”
隔着磨砂玻璃,外面人影闪动。
沈墨卿心中有些不爽,遂不想忍,于是果断轻咳两声,朗声道:“进来吧。”为什么要忍耐?上辈子我忍耐了几十年,也没见到什么回报啊。
你?
西太后神情错愕,杏目倒竖,想骂狗男人又张不开嘴巴。
下一秒~
小皇帝进来了。
完了。
没得选了。
不过,妖后就是妖后,电光火石之间,她端起茶盏,凑近嘴边,仰起脖子,咕嘟,咕嘟,连饮两口。
然后扭头,微笑道:“皇儿来了~”
卧槽!
卧槽!
沈教授目瞪口呆。
太后,女中豪杰也,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做常人所不能做。
服!
………
“儿子给额娘请安。”
宣武帝先瞅了一眼沈墨卿,然后瞅了一眼额娘,昔日严厉的额娘,今日却是:两朵桃花上脸来,眉眼施开真色相。
虽然衣着整齐,但屋内空气靡靡。
“额娘气色又好了许多。”
“全赖容龄的医术好。”西太后从容且淡定,终于找到了一方手帕,优雅擦了擦嘴边痕迹,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皇儿,你来的正巧,本宫正与沈大人研究辽东战事的细节呢。”
沈墨卿观察宣武帝。
小皇帝气色不佳,人又瘦了些,但比以前少了些戾气,多了些沉稳,果然,逆境锻炼人啊。
虽然不知这母子俩是何时修复关系的,但大抵能猜到几分。
终究是母子。
终究是政治。
终究是合法继承人。
西太后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弄死安太后,但不到万念俱灰,不到山穷水尽,不到生死存亡,她不会真废了儿子。
屋内气氛有些尴尬。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百多年前,多尔衮丶顺治,孝庄大抵也是这样,同处一室,亲如一家。
沈墨卿没有开口。
静观其变。
先看太后。
“皇儿,沈墨卿劳苦功高,屡建奇功,挽救社稷。这样能文能武的臣子,怎么尊重都不为过。”西太后的语气逐渐严厉,“私下里,你需以师礼待之,他的意思,就是本宫的意思。”
“额娘教训的是。”
宣武帝转身,对着沈墨卿拱手道:“沈爱卿,你就是朕的亚父啊。”
………
“卑职岂敢~”
沈墨卿被吓了一大跳,心想皇上你千万别这样,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朕之前年幼,做事莽撞,这半年读书反省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是你挽救了社稷,是你挽救了皇族。爱卿愿为朕之亚父否?”
“可是卑职也没比皇上大几岁。”
“有德不在年高,既然皇儿一片孝心,你就从了他吧?皇儿16岁亲政之前,你多教教他理政治国的学问。”太后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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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卿很乱。
“太后,皇上,卑职区区准尉,妄称皇父,是要遭雷劈的啊,要不,帝师怎么样?”
“不,天地君亲师,亚父排在师父前面。”宣武帝很执着,可想而知,被幽禁的这半年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个坚决不当爹,一个坚决要认爹。
双方僵持住了。
“皇儿,你先回去吧。”太后打圆场。
“是。皇额娘,亚父,朕告辞了。”宣武帝微微拱手,然后恭敬地离开了。
………
“太后~”
“墨卿,你别急,你听本宫细细道来。你是生气本宫宽恕皇儿这件事,事先没有告诉你吧?”
“是。”
沈墨卿义愤填膺。
太后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咱们的皇儿虽然行事冲动,但毕竟是帝国皇帝,本宫总不能不顾法理,废了皇帝自立为女帝吧?那是取死之道。”
沈墨卿点头。
没错,四万万儒家信徒接受不了女皇帝。
牝鸡司晨,俺们东亚老百姓不吃这一套。
太后继续道:
“假如一直软禁皇帝,万一,南方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派兵进京~当然,本宫也不会让皇帝拥有权力。他今年13岁,3年之后16岁。这三年里,足够咱们做很多事情了。”
“三年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眼前混过去。”
“太后圣明。”沈墨卿心情稍宽。
………
突然。
太后逐渐收敛笑容,眼神肃然:
“本宫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自古以来,权臣都没有好下场,但你不必有这样的顾虑。
因为时代变了,联合帝国和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王朝都不一样。
这一百年里,帝国有过几次文字狱?
答案是:零。
一次都没有过。
帝国有过几次胡惟庸案?
答案是:零。
为什么?
是不想吗?
不,是做不到。
纵观历朝历代,皇帝乾纲独断,说一不二。所谓:天子一怒,流血漂杵,伏尸百万。即便是崇祯,杀一二品大员也如杀鸡。
可现在呢?
皇帝杀戮大臣何其困难,只能流放海参崴。”
全程。
沈墨卿眼神清亮,静静聆听。
西太后:
“以前权臣没有好下场,是因为皇权容不下权臣。现在不一样了,皇权与各种势力被迫共存,自然也能与权臣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