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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听见谷中厮杀,立刻催马冲崖,刚好撞见毒矢钉岩的致命一幕。
赵灵溪毫不犹豫,翻身下马。
踩着粗藤顺势滑落,裙摆被棘刺撕开大片口子,她浑然不觉。
双脚落地,短刃出鞘,直刺死士后心。
死士闻声急转,横刀硬挡。
当!
金铁交鸣,火星一闪,转瞬湮灭在黑雾里。
春兰抓住缠斗空隙,仰头大喊:“先生!左手边有粗藤!快抓藤落地!”
彭晚咬牙聚力。
脚尖猛蹬岩壁,身形一荡,精准攥住垂落的粗藤。
赵灵溪、春兰各扯藤条一端,全力往后拽。
粗藤勒得掌心生疼。
两人拼尽气力,终于将崖上二人拉回滩涂平地。
双脚踏实地面的瞬间,彭晚双腿脱力,单膝跪倒。
他第一时间轻轻放下苏清月。
少女高热未退,唇瓣干裂,好在呼吸尚稳,没有新伤。
彭晚抬眼,看向身前两人,满眼错愕。
赵灵溪一身布衣脏污不堪。握刃的手微微发颤,眼里却异常坚定,直直盯着他肩头的毒伤。
“你疯了。”彭晚嗓音沙哑干涩,“这里九死一生,你何必赶来?”
春兰上前替她答话,语气干脆:“郡主在凤仪宫割袍弃尊,留书辞别陛下,此生再不回京。奴婢以颈簪相逼,郡主才肯带我一同南下。”
话听着清淡,彭晚却清清楚楚看见,春兰颈间结痂旧伤上,又添新血。
死士不给半分喘息。
他如疯兽反扑,短刃再起,招招搏命。
彭晚赤手空拳上前阻拦。掌心旧伤崩血,动作滞涩,险些被刀锋封喉。
赵灵溪快步补位,短刃硬挡劈落的刀锋。
巨力震得她手腕发麻,连退三步。
春兰侧面突进,匕首直刺肋下,逼得死士回身自救。
三人合围,依旧艰难万分。
这死士全然不要命,招招以命换命。
崖顶,东厂番子尽数抵达。
火把密密麻麻,将整片浅滩照得亮如白昼。
千户立在崖边,冷睨下方,厉声下令:“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数十名番子提刀俯冲。
脚步声隆隆震地,最后一条生路,彻底封死。
赵灵溪侧身一步,稳稳挡在彭晚身前。
短刃横在胸前,肩背微倾,像一只死护巢穴的孤兽。
春兰紧贴她身侧,匕首朝外戒备。
颈间渗出的鲜血,顺着锁骨滑进衣襟,她抬手不擦,分毫不管。
彭晚低头看了看高热昏迷的苏清月,又抬眼看向身前二人。
昔日深宫金枝玉叶,如今满身泥血,为他挡刀挡杀。
“西侧有溶洞。”彭晚压低声,语速极快,“洞内瘴气极重,东厂不敢深追,我们立刻撤进去。”
赵灵溪当即点头:“我和春兰拖住他,你带清月先进洞。”
“不行。”彭晚蹙眉,“他刀上带剧毒,你们撑不住。”
话音未落,死士刀锋再度劈面而来。
赵灵溪举刃硬接。
巨响震耳,虎口瞬间裂血,血珠顺着刀柄滴落地面。
春兰趁机甩出腰间布绳,死死缠住死士握刀手腕,全力向后拉扯,死死牵制。
“快走!”春兰声线嘶哑,厉声催促。
彭晚不再犹豫。
他俯身抱起苏清月,转身冲入密林,一路拨开毒藤枯枝,直奔漆黑溶洞。
身后,赵灵溪踏断地上布绳,刀尖直逼死士眉心。
眼神冷得彻骨。
“你的对手,是我。”
滩涂之外,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染红整片山谷。
两道单薄身影,持刀而立,独挡千军杀势。
溶洞之内,漆黑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彭晚抱着苏清月停下喘息。
洞里死寂沉沉,只余潺潺水声。
暗处,一阵阵细碎窸窣爬动声隐隐传来。
数量极多,绝非一两只。
洞口火光越来越亮,追兵已至入口。
前有未知黑暗怪响,后有明火追兵死杀。
怀中少女滚烫的体温,沉沉压在臂间。
彭晚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烂肉。
尖锐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
就在这一刻,洞底所有细碎爬动声,骤然全部停住。
黑暗深处,无数未知生灵,正缓缓朝洞口方向,聚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