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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得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裴期看到她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他附耳过去,听到她气声道:
“你要杀……就像杀了浣若那样……也杀了我吧。”
裴期面色陡然一变。
生不如死的绞痛之中,有人在给她灌参汤,有人在替她揉小腹,兰莳却只把一双幽幽如鬼火的眼投向裴期。
仿佛在他这一瞬的暴怒中汲取到了某种快意,在看到他唇上血色褪去时,兰莳竟有些想笑。
“我今日……沦落于你手中……或许就是我的报应……是我将她推到你身边……她一定恨我,到死都恨我……所以,如今轮到我受此折磨……”
兰莳浑身发颤,猛然俯身呕出一汪苦水。
秽物溅了裴期一身,旁边的仆婢连忙跪在一旁擦拭,裴期却一动不动,目光灼灼,一把握住她瘦弱肩头将她摁回枕上。
那样的气势,几乎像要杀人一般。
一旁众人悚然一惊,哪里见过产房里有这样的场面。
“你觉得,我锦衣玉食养着你和这个孩子是折磨,千方百计将你接回府中免你一死,也是折磨,谢兰莳,你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折磨。”
裴期接过女婢手里的参汤,辽东送来的老参,这一碗便价值千金。
他居高临下,修长手指握着勺子递至她唇边。
惨然的唇抿得死紧。
裴期眸如雪刃,嗓音森然:“张嘴,除非你想替天子送衣带诏的人全都被凌吃处死。”
恍若一道惊雷劈下,兰莳瞳仁颤动,他知道了,这么快。
此事意外而又不算太意外。
大司马权倾朝野,即便是徽音身边最信任的几人里,也仍有人会抵不住权势的佑惑,向他通风报信。
还没等兰莳来得及思索对策,身下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痛楚。
这一次她再难忍耐,仰起脖颈,倒入产婆怀中,喉间挤出凄厉的痛呼声,产婆和医娘们涌上近前。
裴期手里的参汤洒了大半。
“大司马——大司马!”
门外传来探子的呼声,裴期却仍盯着榻上汗如汤浇的女郎,太阳穴突突跳了跳,他霍然起身而出。
“跟阿靖接触过的人查到了吗?她将诏书交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