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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拍打着窗牗,天地昏昏,兰莳视线模糊地望着帐顶,鬓发湿透,耳边一众脚步声杂乱交叠。
她想,可千万不能是个小郎君。
外面的军情传不到内宅,兰莳耳目闭塞,不知道长安之外战况如何。
但,若非局势危急,到了不允许有任何不稳定因素的地步,裴期怎会对阮秀这些手无兵权的文士下手?
时局至此……
他又岂会放过萧决的儿子?
产婆久不闻痛呼声,还以为产妇晕了过去,从锦被下探出头来,见她只是急急喘着粗气,将身下被衾攥得死紧,这才轻吁一口气。
心中又觉讶然,她接生过的产妇不知有多少,这么能忍痛的,还是第一个。
产婆道:“——夫人,痛就喊出来,可千万别忍着咬坏了舌头啊!”
裴期推门而入,一刹那,屋外寒风卷着雪粒涌入,搅散了室内凝滞浓郁的空气。
一旁的医娘喜道:“夫人莫怕,您夫君来了,夫人只管安心生,他在旁边守着夫人和孩子呢。”
话刚说完,那医娘笑意一凝。
从方才发动开始,至今没有喊一声痛的女郎,不知为何,忽而泪如泉涌。
那张苍白的脸被泪水冲洗,像一尾湿漉漉的,垂死的鱼儿,连挣扎的力气也稀薄得可怜。
满屋子的人如水分开,裴期穿过人群,快步行至她榻边,指腹拂过她额角迸起的青筋,眉头紧蹙:
“还要多久才能生下来?”
产婆答:“诶呦,贵人莫急,妇人生孩子哪有这么容易的?今日夫人动了胎气,未足月便发动,更是凶险万分,别说平安生下来,就连夫人的安危也……贵人放心,我等定会倾全力保住小郎君。”
裴期看着她惨淡如雪的脸色,心头如压铁石。
今日,他母亲渭阳君不知从何处听到风声,对兰莳腹中孩子的来历生疑。
一早便带着人闯进院子,命人压着她跪下,审问这个孩子的来龙去脉。
阿靖不在身边,兰莳从头到尾不发一语。
谁料跪了一个时辰后,兰莳腹内绞痛,竟然身下见虹。
渭阳君自知不好,忙唤医师前来,自己却带着人回了东院,连遣人知会儿子一声都没有。
阿母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