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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吗?”
“怎样?”
冷锐如薄冰的视线扫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如今还能遮掩,过几个月,等你日渐显怀,难道要带着这样累赘的身躯出入明堂?”
不料兰莳闻言反而一笑:
“年岁渐长,身材难免走形而已,我观大司马的叔父腰腹浑圆,连怀妊十月的妇人也不及他,照样位居三公,我又如何不能凭此身行走堂前?”
裴期拊掌笑道:“妙答。”
杯盏与书案轻碰,闷响一声,下一刻,一只沉劲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谢兰莳,你就是用这张嘴走遍长安,游说那些仍对周室心存妄想的人吗?”
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威压感迎面扑来,兰莳被他的力道带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前探身,手指在书案边撑得泛白。
这完全是个受制于人的姿态,兰莳迎上他浓稠如墨的瞳仁,血液几乎一瞬窜上头顶。
他比梦里看上去更有攻击性了。
短暂的心悸后,兰莳反而镇定下来。
梦里,他敢将她纳入自己的霸府中朝夕相对,连军政大事也从不避讳她的耳目,耐心地看着她挣扎,自救,却从不阻拦。
那是他知道她没有反抗之力。
现在他截然不同的态度,恰恰证明,他的确受到了她的威胁。
“何须我来游说?你心里清楚,你既然竖起了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旗帜,以周室正统的名义招贤纳士,招来的,自然会有心向周室的才俊。”兰莳冷眼道。
大周养士四百年啊,裴期微哂。
他知道迎立天子是双刃剑,但他欲图大事,不惧这点风险。
唯独没料到,谢兰莳竟敢以身入局,远赴长安,煽动那些对他心怀不满的政党与他为敌。
那些人,自己是不敢出头的。
但有了钟兰卿在前头冲锋陷阵,他们若拧成一股绳,仍是个不可小觑的隐患。
裴期居高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