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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遥与他朝夕相对多年,岂会听不出他话中不悦之意,顿时头皮一紧,直起身解释:
“大母安排了七八个乳母老媪女医,在钟宅照料谢兰莳这一胎,每两日,她们就要向大母回禀一次,我偶尔去见大母,旁听几句,这才记下。”
裴期道:“窦夫人对她真是上心。”
“对孩子上心而已。”
蔺遥朝书案上的侧影一瞥,既是卖弄聪慧,又带了点故意警告的意味道:
“当初替我大伯迎娶陇西萧氏之女,正如今日庇护丹阳谢氏之女,大母要的只是这个孩子,只要孩子平安降生,谢兰莳这个人如何,大母不会插手,大司马尽可放心。”
这一点不用蔺遥多说,裴期也心知肚明。
窦夫人若不是这样的行事作风,她一介女流,今日在关陇几大家面前,也不能有这样的威望。
“出去吧。”他淡声道。
蔺遥唇边笑意微敛,一双脚竟没有第一时间动起来。
“子邈。”
书案旁放着此地主人用过的水壶杯盏,裴期敛袖抬手,注水声缓缓流淌。
内殿安静片刻,浮灰在霞光里漂浮。
“我将你从太仆迁至中书侍郎,你可有怨言?”
蔺遥连忙道:“岂敢,大司马留我在长安镇守,我没能守好长安,让谢兰莳钻了空子,大司马惩戒我理所当然,何况……中书侍郎乃清望要职,大司马之爱重,臣铭感五内。”
中书省负责起草皇帝诏书,常伴帝王身侧,参与机要,正是拿来历练未来丞相的位置。
明贬暗升,大司马仍视他为心腹之臣,他怎会不明白?
裴期微微颔首,就着兰莳的杯盏饮了一口冷茶,抬手挥了挥,蔺遥噙着浅笑退出门去。
出去之后才忽而醒神。
……大司马与谢兰莳二人独处一室,意欲何为?
未央宫霞光瑰丽,金瓦辉煌,风中却有骤雨欲来的草木腥气,今夜恐有风雨。
清瘦秀气的少年回眸一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