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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花噼啪一声,点点烛光在她眸中跳动,兰莳动了动唇。
“年少时读老庄,读到‘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十几岁的年纪,拾前人牙慧,真以为能安时处顺,将生老病死看得超脱,原来,注书千言,见死不能轻易释然,见生也难能从容以对。”
萧决静静望着她,托着她后腰的手指轻拢。
“怨我吗?”他问。
兰莳迎上他的视线。
她有无数个阻止这个孩子出现的时机,但她都一一放过了,不是因为她做不到,而是她愿意。
就如她当初愿意重新做回谢兰莳一样。
唯一遗憾,是它来的时机太差。
早一点,可以让它留在扬州平安长大。
晚一点,一切尘埃落定,也不必跟着她过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少顷,她微微倾身靠近,鸦青色的乌发从她淡薄肩头滑下,带着氤氲香气,将他的视野与呼吸一同窒住。
“怨你的事太多了,你说哪一件?”
她反手轻捏住他的下颌,缓缓摩挲着他连日赶路未曾打理的青茬。
“徐州六郡只得两郡,就丢下你的臣属将官,独自跑来这里以身犯险,萧定谋,你要是打不下徐州这个粮仓,反倒给人可乘之机一败涂地,你就等着我假戏真做,让你的孩子管其他人叫阿父吧。”
萧决瞳仁幽深,不以为意地冷笑:
“你试试呢,谁敢应,我割了谁的喉咙。”
“做得到再说吧。”
唇角微翘,兰莳松开他,握着被衾一角侧躺下,一双桃花眼略含倦色地半阖。
她道:“刚才就算了,去洗漱,没洗干净不要碰我的榻。”
萧决替她掖好被角。
“放心,我不留下来过夜。”
睫羽颤了颤,兰莳抬眸看着他起身。
那个宽肩窄腰的身影背对着她,往铜盆里注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