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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拒不受诏,难道洛阳这时候还有余力同我们开战?”
花白的胡须抖了抖,萧太公从内室两扇门扉望出去,天上白云舒卷,不问人间兴衰。
“诸位——时局已不是昔年的时局了。”萧太公笑着打断。
内室迅速安静下来。
他目光放远:“论兵力,裴期的雍凉大军,尉迟朔的幽州军,哪个就差了?甚至连太史谭的青州军,也非泛泛之辈——兵强马壮便可横行的时局,已经过去了,谁若看不清这一点,谁便是率先出局之人。”
梁奂与其他将官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萧太公收回视线,环顾四下,此室之中,唯有萧决眸色清明,全然领会了他的深意。
萧决道:“萧家接诏出兵,就成了尉迟朔与洛阳之间的护城河;萧决拒不接诏,反叛朝廷,洛阳一旦发兵,青州、徐州、交州、甚至益州,都有趁乱分一杯羹的可能。”
他们不一定是忠于周室的忠臣,但他们一定乐意与裴期一道瓜分萧家的地盘。
琅琊国不正是亡于此吗?
众人顿生一股寒意。
阎信听明白了萧决的意思,然而心中一股火气却难以抑制。
他抬眸看向萧决:
“少君这样说,岂不是不管怎么选,怎么做,都是一条死路了?”
“是。”
萧决下颌轻抬,一双残酷漆目沉沉扫过众人。
“因为出题设问的人是裴期,他给的题没有赢的选择,无论萧家怎样小心谨慎地对答,都是输,无非输多输少而已。”
听完这一席话,内室一屋子的人都不在吵嚷,心如沉石坠进了冰湖里。
这一刻,在座的凉州人似乎又嗅到了长安宦官身上,那浓郁名贵的熏香。
几个弄权的宦官在天子耳边低语几句,便可以给威震西北的大将戴上镣铐。
萧家世代经营的马场酒坊,朝廷一句话便险些没收充公。
沙场上刀枪剑戟,生死成败,一目了然。
但文臣以血缘姻亲,门生故吏构筑的大网,却是他们这些凉州人所不能涉足的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