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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青石板地上一片狼藉。
林绍聪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眼瞳孔已经扩散到了边缘。
更骇人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手臂皮肉下,一道道指头粗细的乌黑经络疯狂隆起,宛如十几条活生生的黑色蜈蚣在他筋膜深处穿梭游走。
每一处鼓包隆起,都伴随着皮肉撕裂般的紫黑瘀斑。
“少爷!”
随行的四个黑西装保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试图按住林绍聪剧烈抽搐的身躯。
可此刻的林绍聪力大如牛,浑身肌肉坚硬如铁,随手一甩,两百斤重的魁梧保镖竟被当场掀翻在红木桌案上,撞翻了一地的茶盏。
“让开,全都给我滚开!”
随行的陈大师脸色煞白,一把推开保镖,快步冲到了林绍聪面前。
他额头上满是黄豆大的冷汗,眼神惊惶不定。
若是堂堂东南林氏海运集团的独苗少爷死在他跟前,林震东绝对会让他全家沉入东海喂鱼。
陈大师咬紧牙关,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锦绣百宝囊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漆黑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刺鼻作呕的腥甜尸油气息瞬间弥漫了整座茶室。
他倒出两粒乌红色的药丸,嘴里念念有词,咬破自己的中指指尖将一滴精血点在药丸上,强行就要往林绍聪牙关紧咬的嘴里硬塞。
“此乃老夫从南洋三阴绝地求来的阴阳转运散,内含百年古曼童香灰与通灵尸油,可驱万煞!”
“少爷,快咽下去!”
“蠢货,住手。”
一道冰冷而沉稳的断喝骤然在茶室内炸响。
赵易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在梨花木茶案上轻轻一扣。
当啷一声清脆的震鸣,犹如金玉交击,竟直接将陈大师念诵的邪咒音波当空震碎。
陈大师手腕一抖,药丸险些跌落在地,转头怒目而视,气急败坏地吼道:
“姓赵的,你敢阻我救人?”
“少爷乃是突发急怒攻心,煞气逆冲心脉,若不借阴煞之药以毒攻毒压制阳火,三息之内他心脉必爆!”
“以毒攻毒?你也配谈医理风水?”
赵易眼神如刀,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
“他体内阴气凝结如冰,生机犹如风中残烛,你竟然还敢给他喂这种大寒大煞的尸骨油散?”
“连他皮肉下潜藏的南洋三阴骨降与血竭逆脉都看不出,你这一瓶阴煞药灌下去,不仅压不住煞,反而会瞬间引爆他体内骨降,让他当场七窍流脓而死!”
“你这不是救人,是在替阎王爷催命!”
“你放屁!南洋骨降何等罕见,少爷金枝玉叶,平日里出行皆有法器护身,怎会中降……”
陈大师的话音还未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节爆鸣声猛地从林绍聪胸膛炸响。
只见林绍聪胸口的衬衫瞬间被撑裂,原本平坦的胸口皮肉下,赫然凸起了一根尖锐刺骨的倒刺形状。
那倒刺隔着皮肤疯狂顶动,仿佛有一只长满骨刺的活物要生生刺破他的胸膛钻出来!
噗!
林绍聪仰头再次喷出一大口浓黑腥臭的污血,双眼翻白,呼吸骤然停歇,整个人彻底僵死过去。
“少爷!少爷没气了!”
保镖队长伸手一探林绍聪的鼻息,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
陈大师更是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博古架上,手中的瓷瓶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那乌黑的药丸滚落出来,遇风竟然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水。
他看着林绍聪胸口那根几乎要刺破皮肉的白骨尖刺,脑门上的冷汗如雨瀑般滚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真的是南洋骨降!
而且是最凶残、专门寄生在人骨髓血脉中的剔骨阴煞降!
一旦爆发,神仙难救!
“陈大师,你不是自诩南洋归来的随行大天师吗?”
苏晚晴缓步走到赵易身侧,俏脸上凝结着一层霜雪,美眸如寒星般冷冷扫过陈大师:
“刚才进门时鼻孔朝天,张口闭口要拆了我清风堂的招牌,现在林少爷命悬一线,你怎么不动手了?”
“继续用你的百年香灰和通灵尸油救人啊。”
陈大师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颤抖着道:
“这……这是绝命骨降……入骨三分,神仙难拔……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你救不了,不代表别人救不了。”
赵易神色沉静,袍袖轻挥,霍然起身。
他眸底深处金芒流转,天眼运转之下,林绍聪体内的一切虚实无所遁形。
只见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灰白死气死死绞缠在林绍聪的心脉大穴,而在那死气正中,一根三寸长短、长满细密倒刺的惨白鱼骨,正像吸血水蛭一般疯狂抽取着林绍聪体内的生机阳气。
每抽取一分,林绍聪周身的血光就衰败一寸。
距离心脉彻底干枯,只剩最后半柱香时间。
“晚晴,取茶。”
赵易沉声吩咐。
苏晚晴与赵易早已有无言的默契,闻言根本不问为什么,玉手轻抬,立刻将紫砂壶中刚刚沸腾的极品明前龙井斟入一只白瓷大碗中。
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听好了,民间常言中邪暴毙、恶煞缠身,多有庸医术士乱投虎狼之药,实乃取死之道。”
赵易一边走向地上的林绍聪,一边淡淡开口,声音清朗平正,响彻整间茶室:
“人之初生,一口纯阳元气聚于泥丸;人之将死,阴煞由泉涌逆行至心脉。”
“遇此等极阴极恶的血煞骨降,急救之法不可行霸道刚猛之术,更不可沾染阴秽,须借温阳破秽、化煞归元之理。”
说话间,赵易从怀中摸出一枚包浆圆润、泛着青黄光晕的古铜钱。
那铜钱赫然是一枚开元盛世流传下来的顺治通宝,字迹刚劲,带着堂皇正大的帝皇龙气与数百年人道香火。
赵易指尖一弹,当的一声,顺治通宝稳稳落入滚烫的茶汤正中。
紧接着,他随手捏起桌案红木小盒里的三钱朱砂,以及一小勺粗海盐,信手洒入碗中。
嗤啦!
原本清亮碧绿的茶汤在融入铜钱、朱砂与海盐的刹那,竟泛起一层奇异的金红色微光,腾起的水汽中隐隐有龙虎盘旋之相。
“盐性至咸,走水通肾,最善化解水中污浊阴秽;朱砂至烈至赤,乃天下纯阳之精,专定失散惊魂;纯阳五帝钱聚数百年人道乾阳之运,专破阴邪厉煞。”
“以此三物融于滚沸清茶,便是风水医道中失传已久的‘三阳破秽汤’。”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易屈指凌空一弹,那一碗金红色的滚烫茶汤化作一道温润的水线,精准无误地激射入林绍聪的口中。
咕咚!
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林绍聪喉结剧烈滚动,一口将那三阳破秽汤咽入腹中。
刹那间,林绍聪那惨白如纸的面容上猛地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胸膛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
原本死死压制心脉的黑色淤血,瞬间被一股纯阳热力逼得退散开来!
“金针。”赵易侧首。
苏晚晴早已将一只古色古香的乌木针盒捧在手中,掀开锦缎,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的十三根细如牛毛的暗金长针。
此乃青乌一门传承千年的镇宗法器,青乌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