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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细雨如丝如缕,将茶馆后院那几竿青翠挺拔的紫竹洗刷得愈发苍翠欲滴。
青石板铺就的天井角落里,清冽的雨水顺着黛青色的瓦当滴答滴答地滑落,汇入青石鱼池之中,惊起几尾肥硕的锦鲤在睡莲叶下摆尾游动,荡开一圈圈澄澈的涟漪。
后院临水的听雨精舍内,雕花轩窗半敞,淡淡的安神沉香气息与潮湿芬芳的草木清气交织缠绕,沁人心脾。
苏晚晴将如瀑的长发挽成一袭松散写意的居家斜云髻,身着一袭素净温润的月白色棉麻旗袍,愈发衬托出她身姿的高挑曼妙与冰肌玉骨。
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令全球资本巨头闻之色变的千亿财团女掌舵人,此刻却温顺贤淑地跪坐于一方紫檀软榻之上,挽起半截皓白如雪的小臂,动作从容优雅地执着竹夹,细致地冲泡着刚刚由盛世专机从狮峰空运而来的明前头采御茶。
红泥小火炉上,泉水初沸,咕嘟咕嘟翻滚着细碎如蟹眼的银色水泡。
“在想什么呢,从方才前厅回来便一直握着这块石头,连平日里最爱喝的头道春茶都不顾上尝一口。”
苏晚晴将一盏泛着淡淡鹅黄色青碧毫光的白瓷茶盏轻轻推到赵易面前,美眸中噙着脉脉笑意,声音轻柔得仿佛能化开江南的烟雨。
赵易正端坐在临窗的酸枝木长案前。
在他修长有力的指掌之间,静静托着一方长不过七寸、宽约四寸的古朴石砚。
石砚通体呈深邃无极的玄墨之色,质地非玉非石,触手却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古朴沧桑,砚台边缘雕琢着几道极为简练大气的波浪回纹,没有任何繁复雕琢,浑然天成,透着一股大秦方士特有的浑厚与威严。
正是赵易在昆仑山地下三千米太虚神殿、祖龙玉棺前随手捡拾带回的那块先秦青乌古拙石砚。
赵易抬手端起茶盏,就着妻子温软的目光浅啜了一口清冽甘醇的茶汤,另一只手在石砚粗砺的边沿缓缓抚过,洒然笑道:
“这可不是寻常顽石。两千年前先秦青乌祖师随始皇帝勘定神州龙脉,布下九重天门封神大阵,整座太虚祖龙神殿历经岁月侵蚀,连万年玄冰与青铜锁链都已化作劫灰,唯独这块放在玉棺前供奉天地水灵的石砚,历经两千年风霜依旧坚实如初。”
“方才在前厅,江南春雨的水汽与市井万家炊烟升腾的纯阳人气相交融,这方古砚沉寂了两千年的地脉真灵,竟然被唤醒了一丝。”
苏晚晴闻言不由美眸微微一亮,身子好奇地往前微微倾斜,带着一丝淡淡的幽兰香气凑了过来:
“这石头难道也是一件类似于九幽玄武印那样的绝世法器?”
“它不是攻伐厮杀的法器,但在文运与水脉堪舆的修行者眼中,它的价值,恐怕比一座金山还要厚重得多。”
赵易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在砚台中央的椭圆形砚池内一抹。
在先天天眼通的玄妙视界之下,眼前的石砚已然彻底褪去了凡俗石料的表象。
石砚表面原本微不可察的风化死气,在接触到江南温润的地脉春雨之后,竟如同春雪消融般丝丝缕缕蒸发退散;而在石砚最内层的石胎深处,赫然隐现着三十六枚微如芥子、宛如蝌蚪游走般的朱砂古篆!
那些古篆环环相扣,依照后天八卦与二十八宿水木相生的轨迹缓缓流转,勾勒出的,赫然是一幅失传了两千余年的神州水脉归藏秘谱!
“晚晴,劳烦取半勺滚沸的山泉水来。”
赵易微笑着吩咐道。
苏晚晴立刻执起铜勺,自红泥小炉中舀起半勺滚烫沸水,小心翼翼地顺着赵易的指引,滴入了冰凉古朴的砚池中央。
滋!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温润的轻响,不可思议的神异景象在大案之上悄然绽放!
原本滚烫的泉水滴落在深黑色的砚池内,竟然没有丝毫飞溅蒸发,也没有被干燥多孔的石料渗入吸收,反而宛如荷叶滚水珠一般,在凹陷处瞬间聚合成了一颗圆润无瑕、晶莹剔透的水珠。
更令人惊叹的是,水珠接触到石砚底部的刹那,砚池内壁那隐秘的先秦刻纹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霞光,沸腾的水汽瞬间冷却化作一团凝而不散的白色云雾,在砚台上空盘旋缭绕成一尾小小的龙形虚影!
紧接着,一股混杂着深山松柏冷香与上古灵芝古草清气的浓郁芬芳,自那滴水珠内部轰然弥漫而出,瞬间充盈了整间听雨精舍!
苏晚晴仅仅是轻轻吸了一口这股药香,只觉得数日来调理财团跨国事务积攒的脑力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心旷神怡,灵台空明得仿佛经受了一场天地甘露的洗涤!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晴美眸微睁,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惊奇:
“一块两千年前的石头,泡上白水,竟然能散发出这等令人神魂安宁的古药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