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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省城国家级高新技术医药产业园。
数辆黑色红旗防弹轿车在清道警车的护卫下,平稳停在了白氏药业新落成的“百草研发总部大厦”正门广场前。
整座百草大厦高约二十八层,通体采用昂贵的中空翡翠绿防辐射幕墙,宛如一尊拔地而起的巨大药葫芦,气势雄浑恢弘。
然而,车门刚一打开,赵易甫一踏上广场花岗岩地砖,剑眉便不由得微微一蹙。
空气中本该弥漫着草本药材的清香,但在赵易的天眼视界之中,整座大厦的正门上空却笼罩着一股极其凌厉狂暴、泛着惨白寒芒的割裂煞气。
那煞气宛如一柄无形的天道巨斧,正顺着大厦正中央的玻璃天窗,日夜不休地疯狂向下劈砍!
“赵大师,苏总,请往这边走,老朽真是走投无路,才斗胆惊动二位清修啊!”
白仁堂拄着一根紫檀木鹿头拐杖,由郑天成小心翼翼搀扶着,每走一步都在剧烈咳嗽,老脸上满是深深的绝望与憔悴。
这位名震华东的中医药泰斗、享受国家特贴的老院士,此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白老不必多礼,慢点走。”苏晚晴快步上前,伸出戴着名贵白金腕表的修长玉手轻轻扶住老人的另一侧,柔声道:“盛世集团与白氏药业是多年的战略伙伴,赵易既然来了,天大的难题也定能迎刃而解。”
白仁堂浑浊的老眼中滚出热泪,颤声道:“苏总有所不知啊!这栋大厦是我们白家倾尽三代心血、耗资整整八个亿打造的国家级中药萃取研发中心。”
“可不知造了什么孽,自打三个月前研发团队正式迁入,噩运就没断过!”
老人伸出颤抖的枯手指向大厦高层,声音悲怆:“先是上个月初,我们从燕京高薪聘请的抗癌中药首席科学家陈院士,在二十六楼实验室做数据复核时,毫无征兆地突发大面积脑干出血,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紧接着不到两周,另外两位主持国家重大科技攻关课题的年轻博导,一个在办公室突发心肌梗死,另一个在洗手间滑倒颅骨骨折!”
“更要命的是……”
白仁堂痛苦地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我们储存在地下负一层恒温恒湿气调库里、价值上亿元的特级野山参、极品冬虫夏草和百年沉香,原本是用零下十八度双备份液氮保鲜的,结果上周制冷系统莫名瘫痪,库内湿度暴涨,整整半个库房的国宝级药材全部局部发霉变质!”
“外头谣言四起,甚至有同行散布消息,说我们白家挖断了地底阴脉,药材沾了死人怨气,导致全国各大药房纷纷退货,股价直接腰斩跌停啊!”
听着白仁堂悲愤的控诉,一旁的郑天成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放他娘的狗屁!老白你一辈子悬壶济世,救了多少穷苦百姓,哪来的什么死人怨气!肯定是哪个王八蛋在暗地里使阴招下套!”
赵易神色平静,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百草大厦正门,极目远眺。
只见百草大厦正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八车道市政干道,而在马路正对面的数百米开外,赫然并排矗立着两座高达两百余米的超高层金融写字楼!
那两座大厦宛如两尊漆黑耸立的擎天巨人并肩而立,通体覆盖着冷冰冰的深蓝色反光玻璃幕墙。
而两座摩天大楼之间,仅仅留出了一条极其狭窄逼仄、宽度不足十米的幽深空隙!
日光斜照之下,两座巨厦投射下大片阴冷的黑影,唯有那道狭窄的楼间细缝,正如同天地间裂开的一道狰狞竖眼,将呼啸的狂风压缩成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强力空气刀,笔直正对着百草大厦的正大门,当头劈下!
赵易眼底淡金神芒隐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白老,郑总说的没错,这既是人为的贪婪陷阱,更是风水形峦中最凶狠霸道的杀招。”
“两座摩天巨厦并立如崖,中间空隙狭长逼仄,正对自己大门中轴线……此乃阳宅第一凶煞,天斩煞!”
“天斩煞?”
白仁堂与郑天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十几名白氏高管更是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尖酸刻薄与倨傲讥讽的西装男子声音,突兀地从大厦大堂内传了出来:
“哟!大伯,都这年头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生物医药大厦,您竟然找了个穿着道袍的小年轻来看风水?您是嫌我们白氏药业在纳斯达克和A股跌得还不够惨,非要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吗?”
大门自动玻璃门滑开,一名年约三十五六岁、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着金丝边无框眼镜的西装青年男子,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商务代表簇拥下大步走出。
青年男子胸前挂着“常务副总裁兼海外研发总监”的铭牌,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与阴鸷,正是白仁堂二弟的长子、留洋哈佛归来的白明辉。
“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大伯说话的!”郑天成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拐杖狠狠砸在地面上:“这位是赵易赵大师!天下第一大宗师!你算个什么狗屁玩意,也敢在赵大师面前大放厥词!”
白明辉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郑总,您在煤矿上挖煤玩粗话也就算了,这里是高科技生物医药产业园,讲的是分子生物学,讲的是临床双盲实验,讲的是国际资本运作!”
白明辉转头看向满脸怒容的白仁堂,从怀里甩出一份厚厚的英文资产收购合同,盛气凌人道:
“大伯,专家院士突发脑梗,那是长期高强度研发导致的脑血管意外;药材冷库发霉,那是国产制冷压缩机老化短路的技术故障!跟什么封建迷信的天斩煞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已经代表董事会跟瑞士诺华生物集团达成了框架协议,只要您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在这份祖传《白氏千金秘典》古方转让协议上签字,诺华集团立刻注资三十亿美金全盘接管百草大厦,并为我们承担全部债务!”
“否则,等到下午市经侦和药监局正式入场封账,白氏药业不仅要破产清算,您老人家也得被请去牢里喝茶!”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白仁堂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白明辉的鼻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白氏千金秘典》是祖宗传了三百年的国宝古方,里面记录着治疗多种绝症的中药炮制秘法,你竟然要把祖宗的命根子贱卖给洋人!老夫就算死,也绝不会签一个字!”
“老顽固!那你就带着你的老骨头跟白氏药业一起陪葬吧!”白明辉恼羞成怒,冷笑连连。
面对白明辉的张狂挑衅,赵易神色没有半分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缓步走到白明辉面前三步之外,目光如深潭止水,淡淡开口:
“白副总言必称科学,那贫道今天就用你最引以为傲的现代科学,给你好好上一堂风水课。”
赵易抬手一指马路对面那两座耸入云霄的金融双子塔:
“你既然留洋学过现代工程力学,就该知道流体力学中的‘文丘里效应’与高空风洞原理。”
赵易声音平静,却字字如惊雷在全场众人耳畔炸响:
“当开阔平原或城市上空的高速气流撞击到这两座高达两百米的并排巨厦时,两侧的气流无处宣泄,只能被动挤压进中间这条宽度不足十米的狭长缝隙之中。”
“根据流体力学常识,流体在截面骤然缩小的通道内,流速将呈几何倍数暴增,同时通道内的动压急剧上升,静压急剧下降,从而形成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次声波高压风刀!”
赵易转头看向面色微变的白明辉:
“这道风刀以每秒数十米的超高流速,日夜不停地穿透空气,狠狠轰击在百草大厦的正门与二十四至二十八层的幕墙受风面上,激荡出频率在五到八赫兹之间的极低频次声波震颤。”
“现代医学早已证实,五到八赫兹的次声波恰恰与人类大脑颅内血管与心脏血流脉动的固有频率高度重合,形成致命的低频声学共振!”
赵易眼神清冽,字字如刀:“老院士们年逾古稀,本身脑动脉就存在硬化狭窄,长年累月坐在受风面最严重的二十六楼顶层,颅内血管在次声波共振的持续冲击下,脑血管壁承受的微剪切应力瞬间突破临界点,导致血管爆裂中风,这难道不是你所谓的现代科学吗?”
这番话一出,全场数十名白氏药业的技术骨干与海归博士目瞪口呆!
几名原本还抱着怀疑态度的青年研究员下意识掏出手机调出环境工程软件计算,片刻之后,惊恐地失声大叫:
“天呐!算出来了!正对狭缝的风洞受压面……真的存在持续七点二赫兹的高强度微振动!完全吻合陈院士办公室的朝向坐标!”
“神了!这哪里是什么迷信,这是把天地形峦与现代声学流体力学参悟到了极致啊!”
白明辉原本桀骜嚣张的面孔瞬间涨成猪肝色,额头冷汗直淌,结结巴巴道:“就算……就算高空风洞有影响,那地下负一层的恒温药材库发霉,又怎么解释!地下室难道也吹得着你说的天风吗!”
“问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