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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浑身一颤,冷汗瞬间顺着苍老的额头滑落,噗通一声跪在木地板上:“老奴该死!老奴老眼昏花,失了礼数,冲撞了赵先生!”
苏晚晴微微有些诧异,并未出声,只是静静看着赵易。
赵易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摆设,语气温和而从容:“寻常人只道茶艺是雅兴,殊不知茶台之上一草一木皆是风水乾坤。”
“茶几为小明堂,摆设讲究‘左青龙引明水,右白虎安沉木’。水壶为明火沸水之器,带有暴烈之气,必须安放在主位右手侧的白虎伏位,若将壶嘴与尖角正冲客人面门,这在形峦上唤作‘暗箭刺胸’,既失礼数,又伤客运。”
赵易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如水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李叔:
“当然,茶台摆错只是小事。但一个人在递送物品时,肩膀不由自主向上耸起内缩,呼吸浅促,视线固定在窗外假山特定位置超过三秒,在观心术中,这叫做‘负罪逃逸视觉锚点’。”
“李叔,你跟了郑天成二十年,按理说忠心耿耿。但你那个在省城大学刚毕业的独生子,最近两个月,是不是刚刚入职了李沧海名下的‘沧海远洋进出口贸易公司’,并且破格升为了部门主管?”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空旷静谧的露台上轰然炸开!
原本跪伏在地的李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一般,瘫软在地,老泪纵横,额头砰砰地撞在木质地板上,哭得泣不成声:
“赵先生饶命!苏总饶命啊!老奴不是人,老奴猪狗不如!”
“三天前……李沧海的贴身秘书周斌亲自找上我,拿我儿子的前途和性命要挟我,逼我每天夜里把庄园里的一举一动向他们汇报……今晚郑总请了神仙回来的消息,也是我不得不发给他们的啊!”
李叔痛哭流涕,满眼绝望:“大少爷郑天豪带人堵门,也是周秘书在背后挑唆的!老奴自知罪该万死,求先生千万别把这事告诉郑总,否则我那可怜的儿子,今晚就会被他们扔进南湖喂鱼啊!”
苏晚晴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商界女皇的厌恶与冷冽,但更多的是对暗月势力手段阴狠的震惊。
赵易静静看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历经沧桑的怜悯。
他缓缓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枚用朱砂红绳编织的五帝古钱,轻轻放在李叔颤抖的手掌心:
“人之常情,念在你是为人父的苦衷,且刚才并未在燕窝中下毒,我不杀你,也不会让郑天成迁怒于你。”
“这枚安神铜钱贴身收好,能护住你的心脉不被煞气侵蚀。至于你儿子的安危,天亮之后,省城便再也没有李沧海这号人物了,你大可安心。”
感受着掌心中温润厚重的纯阳暖意,李叔整个人呆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再次重重磕头:“谢赵先生大恩大德!老奴纵是粉身碎骨,也难报先生万一!”
“李叔,周斌最后一条指令,向你交代了什么?”赵易淡淡问道。
李叔抹干眼泪,急促喘息着汇报道:“周斌刚才发密信告诉我,李沧海已经彻底震怒。他们动用了省城住建和文保部门的铁关系,买通了省质检所的严所长,准备明天清晨六点半,以‘业主私改地下承重结构、危及南湖防汛大堤’为由,出动十几辆执法车强行查封临湖壹号庄园,把所有人全部赶出去,趁机彻底封死地下暗渠!”
“借公权力封宅,抢先销毁罪证么?”苏晚晴冷笑一声,美眸中寒芒乍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既然他们急着跳出来,那就一网打尽。”赵易淡淡一笑。
正当此时!
呼呜!
凌晨两点的南湖水面上,一阵极其沉闷而怪异的机械轰鸣声突兀响起。
赵易与苏晚晴同时转头望向湖面。
只见浓厚的湖面夜雾深处,数艘通体漆黑、没有悬挂任何标识的重型快艇,正破开汹涌的波浪,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向临湖庄园后方的地下暗渠进水口急速包抄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