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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面镜子陪过两次葬，一次在幕府末期，是个家主入棺时压在胸口的镇魂器，一次在二战前，是一户人家殉难时拿来辟邪的，结果没辟住，全家死在了里面。”赵易微微侧头，“镜子裂开，不是年代久了，是因为它吸进去的阴煞太多，撑破了铜胎。现在把它摆在财位？”
他停了一下，看向霍振邦，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霍老先生，要是真把这东西请回家，您书房的水改了也没用，阴气会顺着财位走，半年内生意上的厄运会连着来三次，而且是那种查不到源头的烂账。”
全场死寂。
霍振邦把号牌缓缓放下了。
伊藤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扭头朝主持人示意，主持人愣了片刻，不知所措地端着小锤不知道往哪里敲。
“赵先生此言……是否有依据？”伊藤声音依然平稳，但手背青筋鼓了出来，“这面镜子有完整的传承记录，经过数位学者鉴定……”
“传承记录是真的。”赵易打断他，“但学者鉴定的是器物年代，不是器物的煞气。”他抬眼，看着伊藤，嘴角微微一弯，“你们九菊的手艺，三百年前就该留在三百年前。”
拍卖厅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悄悄把号牌放进了包里，还有人直接推开座椅站了起来。
伊藤在人群里站了几秒，行了个礼，退到了角落里。
赵易重新坐下，拿起茶杯。
苏晚晴靠过来，小声道：“他往你这边看了三次了。”
“嗯。”赵易说，“让他看，他在想下一步怎么动。”
楚霜坐在另一侧，声音沉了一度：“他换方向了。”
赵易听懂了，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转了下方向，让苏晚晴正好被他挡住了大半个身子。
“不用这么紧张。”苏晚晴低声说，却没有往外挪开分毫。
拍卖厅的灯光里，伊藤那双细眼在角落里安静地盯着，像一只被打了窝的猫，在等时机。
拍卖锤终究没有落下。主持人宣布这件标的临时撤拍，语气尴尬，字字打结。
会场里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已经站起来走向出口，伊藤始终没有离席，只是把那个皮质小本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低头写了点什么，然后抬起眼，朝赵易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惭，只有一种被人翻底牌之后仍旧保持着的冷静。
像是在说：今晚只是开始。
赵易端着最后半杯清茶，没去看他，轻声对楚霜道：“这趟船靠岸之前，他还会来一次。”
楚霜眯了眯眼：“有把握？”
“九菊的规矩，”他放下杯子，淡淡道，“从不打没有下文的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