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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喧嚣了一整天的城隍庙广场终于安静了下来,朱红色的庙门紧紧关闭,只留下廊檐下的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城隍庙外围的一家静谧茶楼包厢里,赵易正闭目养神,面前的茶水已经有些微凉,一旁的王胖子则是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时不时伸个懒腰。
“易哥,咱们都在这儿等了快三个小时了,”王胖子看了看表,有些沉不住气地说道,“那扫地的老道士真的会来找我们?他万一只是个会点庄稼把式的普通庙祝呢?”
“他能把城隍庙门前的散乱地煞理得井井有条,就绝不可能是普通人,”赵易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而笃定,“在大典被我废去陈玄清后,整个省城还能在煞气中心安然落帚的人,除了我们青乌门的外围守护者,不会有旁人。”
就在这时,包厢的木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白天在广场上扫地的那个蓝色道袍老道士,缓步走了进来。
他此时手里没有拿扫帚,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道袍,须发打理得很是整齐,一双眼睛虽然带着岁月的沧桑,却明亮得如同夜星。
“无量寿尊,两位居士深夜久候,老道失礼了,”老庙祝微微稽首,声音温和而洪亮,完全没有了白天的龙钟之态。
“老前辈请坐,”赵易睁开双眼,起身客气地回了一礼。
老庙祝在茶几对面坐下,看着赵易,开门见山地说道:“白天在大街上,居士随手点破南洋邪术‘锁魂引’,那一手纯阳雷罡当真是惊才绝艳,不仅如此,大殿内香火案上,今晚的香灰竟然全部呈现出‘向内弯曲’的异象,老道便知道,等了二十年的人,终于来了。”
“香灰向内弯曲?”王胖子有些好奇地插嘴问道,“这在风水上有什么讲究吗?我平时只听说过香烧得快慢有说法,这香灰弯曲还能看出花来?”
“这在风水上,叫‘煞气扯灰’,”赵易端起茶杯,解释道,“正常的香火燃烧,热气上升,香灰在重力下会自然断裂下落,可如果地底下有极强的地煞气流在打旋倒吸,就会在香炉周围形成一个微弱的负压区,导致香火燃烧产生的微弱气流向内微卷,香灰也随之向内弯曲,这说明,底下的封印不仅动了,而且缝隙越来越大。”
老庙祝听完赵易的解释,眼中爆发出极亮的光芒,忍不住抚掌赞叹道:“好一个‘煞气扯灰’!不愧是青乌门的真传,年纪轻轻,不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连这风水基础理论都如此扎实,看来老道这二十年的冷板凳,没有白坐。”
老庙祝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随我来,这茶楼隔墙有耳,城隍庙的后堂,才是说话的地方。”
几分钟后,三人避开了外围的监控与官方的巡逻哨,从城隍庙的一扇极为隐蔽的偏殿小门潜了进去。
深夜的城隍庙后堂一片漆黑,只有神案上的长明灯散发着豆大的微光,将神像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阴森而威严。
老庙祝在神案后的八仙桌旁坐下,看着赵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笃定,但为了宗门大计,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居士,老道法号静宽,在此守了二十年,有些旧规矩,我不得不验,敢问居士对这城隍庙的‘四灵镇宅阵’,有何见解?”
这显然是最后的试探。
四灵镇宅阵,是极为常见的高阶防御阵法,但城隍庙的这一个,显然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