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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像先前碰木匣残件那样那种直透出来的震意。
它只发出一声很闷、很钝的轻响，像是隔着什么东西敲在了厚布上。
王胖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算啥意思？”
赵易盯着那只铃，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意思是外头这层旧气，它认。”
“可里头这口气，它不顺。”
秦文礼立刻冷笑。
“一只旧铃发点响，你就能编出这么多话？”
赵易抬头看他，语气平平。
“我没让它替我判案。”
“我只是告诉你，外层封缄可能真，里头文本未必顺。”
“你要是连这个区分都听不懂，那你今天最该做的，不是逼我交印，是先回去学学什么叫证据链。”
秦文礼被噎得胸口一堵，脸色都变了。
阮南星这时才慢悠悠插进一句。
“海外旧证保存不易，缺伴证是常有的事。赵先生若因此就咬死遗命有问题，未免太苛。”
赵易转头看向他。
“缺伴证，可以说明保存不全。”
“但保存不全，不能反过来用来定别人死局。”
“你手里缺了半张契书，能不能直接去抢人家铺子？”
阮南星笑意微微一顿，没再往下接。
后殿这边气势又被压住了。
而周老已经重新把注意力落回那张旧纸背面。
他不看字，只看纸背受力的纹。
看着看着，忽然低低“咦”了一声。
“赵易，灯再往下压一点。”
赵易抬手，旁边灰马甲赶紧把灯往下挪。
侧光一贴，旧纸背后果然浮出一道极浅极浅的痕。
不是裂口，也不是虫蛀。
像曾经有一张很薄的东西贴在背面，后来被人揭掉了，只剩下一点压痕。
周老眼睛一下眯紧。
“这不是自然压出来的。”
“像贴过印影纸。”
赵易心里猛地一沉。
“印影纸？”
周老点头。
“很薄，贴在纸背压印，既能护字，也能对应正面的关键段。”
“要是那张东西还在，哪怕不看正印，至少也知道当时配的是哪一路印影。”
王胖子当场听懂了。
“也就是说，这份遗命原本背后可能还贴着一层能对印的东西？”
“差不多。”
周老指尖在那道浅痕边上轻轻点了点。
“现在被揭了。”
“揭得很干净，可再干净，年头压过的痕也不会全没。”
前院那边立刻又起了动静。
沈砚堂声音发沉。
“若真贴过印影纸，那就更不能只认这半封遗命。”
许丫头也跟着出声。
“我爹笔记里提过，旧门最怕伴证被拆着用。单独拿一件最像真的出来，最能压死人。”
苏晚晴没有迟疑，直接冲主持台道：“记上。遗命旧纸背面发现疑似印影压痕，相关伴证缺失。”
罗承望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
可现在这局，已经不是他想压就压得住的了。
赵易盯着那道浅痕，心里那条线终于更清了。
这份遗命，不是简单伪造。
它很可能外头是真的，里头也有一部分是真的。
可最关键的那一环，被拆开了。
拆开之后，再把对自己最有利的那几句压回去，整份东西就能像一张看似完整、实则拧过骨头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玄清。
“你现在还要说，这东西已经够定我了吗？”
陈玄清看着他，良久，才轻轻一笑。
“赵易，你果然比我想的更能看。”
“可你还是只看到第二层。”
他说完，目光落回那张旧纸，语气依旧温温和和。
“既然你这么在意伴证，那我们就继续往下看。”
一句话，让后殿里的风再一次沉了下去。
谁都知道，这张遗命后头，恐怕还压着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