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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侧灯一照,问题就出来了。
那空格背板的颜色,比两边新一点。
像是近几年被拆开过,又重新钉回去。
王胖子凑近,低声道:“这儿像补过。”
“嗯。”赵易道,“而且不是自然开裂,是人手拆的。”
周老头也跟过来,看了一眼柜脚。
“钉痕新。”
“旧木头吃钉久了,口子边会黑沉。这块口子还太亮。”
赵易没急着动那一格。
而是让王胖子往旁边站半步。
“别碰柜门。”
“把手伸到柜脚边上。”
“干嘛?”
“试风。”
王胖子一脸莫名其妙,还是照做了。
手刚伸过去,就愣了一下。
“哎,这儿还真有点儿空风。”
“背板没压实。”赵易道,“说明后头不止补过,里头多半还有暗格。”
普通人买旧柜、买文件柜、甚至家里装整体书柜,也能用这个法子。
贴着墙的柜体,如果某一段背板空风太明显,十有八九不是没装实,就是后头留了空腔。
表面看不出来。
手背和纸片却最容易试出来。
赵易随手扯过旁边一小条旧封纸,贴近那格柜脚。
纸边果然轻轻一颤。
秦文礼眼神一沉。
“赵先生,这只是柜体年久。”
“年久,不会只老一格。”赵易平静道,“更不会正好老在你们最想让人忽略的地方。”
他声音不高。
可后殿门边那名传话的灰马甲已经听傻了。
前院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苏晚晴冷静的声音。
“请一并记下。”
“第二柜底部存在后期开合痕迹。”
罗承望在外头气得够呛,却又不敢硬拦。
赵易这时把旧铜铃稍稍提起来一点,往第二柜那处柜脚边靠了靠。
铃身很轻地一碰。
不是先前靠近木匣那种带热的颤。
而是发出一丝极闷的轻响。
像底下真的压过什么。
赵易眼底一沉。
“这里原本放过东西。”
周老头看了看那一格的尺寸,慢慢道:“不像放整本档。”
“更像一页硬封册,或者一只薄印盒。”
赵易心里一动。
许丫头之前说过,那组旧制编号在她爹笔记里被专门记过。
而刚才第一份旧档上那点编号影子,又明显和第二柜的空格有些对路。
这说明,被抽走的,多半不是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而是整条旧证链里,最能咬住编号来源的那一截。
王胖子一下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把最关键那页抠走了,只留能压人的几样在外头摆着?”
“差不多。”
赵易看着那道背板新口,语气越来越淡。
“真正能定死他们话头的东西,不在台前,也不在第一柜。”
“已经被抽走了。”
秦文礼脸色这次是真的有点发青了。
可陈玄清仍然没有露出慌色。
他只是看着赵易,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自己想让他走到的位置上的后辈。
“你眼力不错。”
“可就算这里曾少过东西,又能证明什么?”
赵易没有立刻回他。
他已经看见了。
第二柜底部那处空位旁边,隐隐还留着一点旧笔记号。
不完整。
像被人擦过。
只剩半个影子。
可那半个影子,足够让他心里把许镇山笔记里的编号重新连上一截。
这一刀,现在还不能急着落。
他要的是,把这问题送回前院,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出来。
那样后殿里这些自以为藏得深的柜子,才会真正开始漏风。
赵易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得很。
“证明什么,先不急。”
他回头看了王胖子一眼。
“你出去一趟。”
王胖子眼睛一亮。
“给苏总传话?”
“嗯。”
“就一句。让她准备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赵易看着第二柜那道新口,声音很轻。
“问他们,档案编号的原始来路,为什么会落在一格被后开过的空槽上。”
王胖子咧了下嘴。
他知道,这一下,马上就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