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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一走,后殿里的气就更绷了。
因为谁都知道,那句话一旦送到前院,外头就不会再安安静静当旁听。
可陈玄清还是不急。
他像是根本不在乎王胖子去传什么,只把衣袖轻轻理了理,重新站回长案前。
这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以为他露了破口。
可他永远先给你一种“这也在我算中”的错觉。
陈玄清看着赵易,语气依旧温和。
“你能从灯光、柜位和旧物边角里看出这些,的确长进不少。”
“可赵易,单件有疑,不等于整条旧证链不成立。”
“台前掌门印,后殿旧档,木匣残件,海外旧拓,彼此之间至少能互相照应。”
“而你手里的执法长老印,就算为真,最多也只能证明执法一系还留了东西。”
“并不能因此推到掌门正统上。”
这话一落,秦文礼立刻就接上了。
“正是。”
“赵先生若还坚持自称青乌门正统,不如把真执法长老印交出来,由后殿一并封存比对。”
“这样,大家都省心。”
话说得真漂亮。
就像在替赵易解围。
可实际上,还是那一刀。
把真印交出来。
只要东西一入后殿,后头就不是赵易说了算了。
赵易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说了半天,还是这点心思。”
“拿不走我的印,就想拿你们拼出来的旧证链压死我。”
秦文礼冷声道:“不是压你,是证你。”
“证?”
赵易抬眼,语气越发平。
“那我就再问一句。”
“你们这条链,真咬得住吗?”
后殿一静。
陈玄清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赵易抬手,先指向长案上的第一份旧档。
“这份旧档,封皮真旧,朱封也真沉。”
“可页脚换过,旧注裁过,说明它至少被后人动过关键地方。”
他又指向木匣里的残件。
“这块残件,旧意也真。可断口新修过,边缘包浆断得太齐,说明它更像从真旧物上剥下来的一角。”
最后,他目光落向外头台前那枚假掌门印所在方向。
“至于那枚掌门印,云纹收势像照着旧拓反刻,边角磨损又刻意做得太匀。”
“三件东西,各自都沾一点真。”
“可问题就在这儿。”
“它们互相咬不住。”
秦文礼眼角一跳。
“什么意思?”
赵易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意思很简单。证据链最怕的,不是某一件有问题。”
“最怕的是每一件都像真的,可放到一起,时间、来路、保管痕迹却对不上。”
“就像普通人看发票、合同、收据和签字。”
“每张纸都真,不代表同一件事就真。只要日期、经手人、盖章顺序和骑缝口径对不上,这套东西就是拼的。”
“你们现在这三样,就是拼的。”
王胖子不在。
可周老头已经把这话听得极明白。
他沉声补了一句。
“尤其那片旧拓。”
“收势不顺,不像原物直拓,更像从旧拓本又翻过一道手。”
“这就不是原始保管链。”
秦文礼脸色终于变了。
“周老,你这是要替他站死了?”
周老头冷笑。
“我替的是手艺。”
“不是谁给我递茶,我就替谁说话。”
这一下,秦文礼连最后那层斯文都快绷不住了。
而就在这时,前院的动静也终于传了回来。
王胖子的大嗓门,隔着门廊都听得见。
“苏总,赵爷让记一句!”
紧接着,就是苏晚晴冷静利落的声音。
“讲。”
“问他们,档案编号的原始来路,为什么会落在一格被后开过的空槽上。”
这句话像一把钩子,直接把前院整片人心都拽了起来。
后殿里听得清楚。
外头那一瞬的骚动,更听得清楚。
苏晚晴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把这句抛到了主持台上。
“请记下。”
“现有后殿旧证若足以证明掌门印为真,那么就请协会公开说明,这枚掌门印所对应的档案编号,为何落在一处后期开合过的柜位空槽上。”
“还有,为什么许镇山笔记里明确防着交给陈家人的编号,会出现在你们的背书链里。”
前院一下炸了。
吴老板第一个嚷了起来。